第十七章:揮刀上挑
趙義身板壯實,皮膚黝黑,扔矛時胳膊肌肉鼓得嚇人,像頭暴怒的熊。
長矛破空飛來,速度快得驚人,趙言不得不趕緊後退,連想撿趙木箭筒的動作都被打斷了。
趙義已經近。
趙言知道對付這種對手不能纏鬥,立刻後撤幾步拉開距離,從背後取下最後一支箭搭上弓,手一鬆,箭帶着刺耳風聲射過去。
只聽一聲慘叫。
趙義肩膀中箭踉蹌着退了幾步,但下一秒他毫不停頓又沖上來,一路跑到趙木身邊。
“小二!小二!”
他抱起弟弟,撕開自己衣服想壓住不停冒血的傷口。
可這已經沒用了。
趙木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卻開始散了,帶着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
“小二,看着哥!”
趙義聲音發抖,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手指死死抓着弟弟衣襟,關節都攥白了。
他身子不停打顫,不是害怕,是又怒又悲。
“大哥,你打不過他,快跑!跑啊!”趙木用盡最後力氣,艱難地說出這話。
話剛出口血又涌出來,他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趙義感覺懷裏弟弟的身子慢慢變硬,眼眶通紅,眼淚在打轉但始終沒掉下來。
他慢慢站起身,臉上肌肉因憤怒扭曲,目光像刀子似的看向幾丈外的趙言。
趙言站在一棵樹下,手裏還保持着射箭的姿勢。
剛才那一箭準準射中趙義肩膀,還退了他幾步,但趙言臉上沒有一點得意,反而很凝重。
因爲趙義現在已經徹底怒了。
而他的箭,也用完了!
“我們兄弟三個從小沒爹沒娘,相依爲命二十多年,現在,卻死在你手裏......”趙義聲音低沉沙啞,像野獸低吼,滿是怨恨和憤怒。
他慢慢站起來,伸手把肩膀上的箭折斷。
傷口還在滴血,但他好像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趙義手裏緊緊攥着那把短斧,斧刃在陽光下反着冷光。
“你們命再苦,關我屁事。
趙言冷冷開口,眼睛緊盯着趙義的動作,他把長弓掛到旁邊樹上,拔出腰後的柴刀說道:“是你們先惹我的!”
趙義突然大笑,笑聲裏全是恨,瘋狂的說道:“你闖進我們獵場,搶我們的獵物,還了我弟弟,現在倒說是我們你?”
“好好好,誰對誰錯都不重要了,事到如今我只要你償命!”他聲音猛地拔高道。
話音剛落,趙義就像頭發瘋的野獸沖過來,速度極快,腳下的枯葉爛枝被他踩得亂飛。
他眼裏已經沒別的東西,只剩下趙言!
趙言隨手抓起塊石頭砸向趙義臉,但趙義好像早有準備,身子猛地一閃,石頭擦着他臉飛過去。
當!
斧頭和柴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趙義力氣極大,震得趙言胳膊發麻,差點握不住刀。
他咬緊牙關用力往上一頂,同時一腳踹向對方肚子。
趙義被踹得退了幾步,但馬上穩住身子又撲上來。
“我要你給小二陪葬!”
他吼着手裏的斧頭再次砍下來。
“呵......”趙言躲開這一斧,突然冷笑道:“你知道你過來之前,我怎麼折騰你弟弟的嗎?”
“我把他按在地上,慢慢用刀割他脖子,他使勁掙扎,嘴裏還喊‘哥,快救我,我疼,我害怕!’,他力氣不小,反抗時濺了我一身血。”
“他剛才看見你來的時候,眼裏全是希望,哈哈哈,他還以爲你來了就能活命呢!”
“我特意等你到了才把他喉嚨徹底割開,就是要讓他嚐嚐從天上掉到地底的滋味。他剛才一直求我饒了他,呸!老子偏要讓他受夠罪再死。”
趙言一邊跟趙義交手一邊不停用話他。
趙義是個老獵戶,身板壯實很難對付,斧頭揮得很有章法,就算趙言想短時間內拿下他也不容易。
可這番話一出來,趙義臉色變得更嚇人了。
他像惡鬼一樣吼叫着,好像被憤怒沖昏了頭,完全沒了理智,攻勢又凶又瘋,本不管自己傷得多重,眼裏只有恨,只想人。
“你這種貨色也配當哥?連自己親弟弟都護不住,活脫脫個廢物。”
趙言察覺到趙義已經亂了心神,招式裏的破綻越來越多,當即露出個狠笑:
“等會兒我還要把你弟弟挫骨揚灰、扒皮抽筋呢!”
“啊!”趙義眼睛瞪得血紅,一斧頭劈下來。
就在這時,他動作突然一僵,臉色慘白,肩膀傷口因爲用力過猛徹底崩開,血像噴泉似的往外冒!
就是現在!
趙言揮刀上挑!
那把砍出十幾個缺口的柴刀,輕易扎進了趙義肚子。
“你輸了。”趙言面無表情看着他冷冷說。
趙義低頭看了眼傷口,嘴角卻扯出個猙獰的笑道:“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聲音裏帶着決絕和瘋狂,他再次舉起斧頭朝趙言砍下來。
但這次動作慢了很多。
趙言一閃身繞到趙義背後,腳尖踢向他膝彎,同時雙手像鐵鉗似的抓住趙義胳膊,流暢地反扭過去。
只聽咔嚓一聲。
趙義慘叫着半跪在地,胳膊被扭成奇怪的角度,斧頭重重掉在地上。
趙言撿起地上的斧頭架在趙義後頸上問道:“我們本來無冤無仇,鬧到這地步,全是你們自找的。我問你個問題,老實回答,我給你個痛快。”
“誰指使你們來我的?”
趙義半跪着大口喘氣,慘笑連連道:“你了我吧!”
趙言笑道:“無所謂,宰了你我就去找剩下那個獵戶,用最狠的法子折騰他,不信他的嘴也跟你一樣硬。”
聽到這話,趙義臉頰抽了抽。
那個看着鹿屍的獵戶,是他最後一個、也是最小的親弟弟。趙言這話正好戳中他軟肋。
趙義額頭青筋直跳,最後還是服軟了:“我......我說,昨天,靠山屯一個叫趙遠的瘸子來找我們,說他侄子不孝順,要我們幫忙教訓一頓。”
“他還說要是能弄死的話,他侄子家的三畝好地折算成銀子分我們一半。”
趙木叔!
趙言臉色漸漸沉下來。
竟然是他?
一開始趙言本沒往他身上想,還以爲是王麻子的!
那惡棍頭子在他這兒丟了面子又賠錢,很可能會報復,但萬萬沒想到主謀居然是跟他沒仇的趙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