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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辦得很快。
李承淨身出戶，並且背上了四十萬的債務。
沒過幾天，醫院傳來了消息。
王桂芬因爲接受不了“兒媳變債主”、“大嫂卷款跑”、“兒子成負翁”這一連串打擊。
急火攻心，在廉價旅館裏突發腦溢血。
因爲送醫不及時，王桂芬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徹底癱瘓了。
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嘴歪眼斜，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李承沒錢請護工，只能把老娘接回了橋洞下。
因爲還不起債，他又被趕出了旅館。
那個冬天特別冷。
聽說李承的大哥找到了劉梅。
但劉梅早就把錢揮霍給了那個初戀。
兩人在大街上互砍，雙雙進了監獄。
李承只能一個人扛起照顧癱瘓老娘的重擔。
他每天白天去撿垃圾、苦力，晚上回到漏風的橋洞，給王桂芬換尿布。
王桂芬脾氣變得極差，動不動就用沒癱的那只手抓撓李承，嘴裏含糊不清地罵着。
“廢......廢物......林......林舒......”
有一次，我在開車路過那個橋洞時，正好碰上紅燈。
我看到李承正跪在地上，手裏拿着一個髒兮兮的饅頭，在那水裏泡軟了，一點點喂給王桂芬。
王桂芬突然發瘋，一巴掌打翻了饅頭，那饅頭滾到了我的車輪旁。
李承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撿饅頭。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車窗內我的眼睛。
他瘦得脫了相，滿臉胡茬，眼神渾濁如死水，身上穿着一件撿來的、不合身的軍大衣。
而我，妝容精致，坐在溫暖的保時捷裏，副駕駛放着剛買的鮮花。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但最終什麼也沒喊出來。
他只是低下頭，撿起那個沾滿泥水的饅頭，默默地退回了陰影裏。
我沒有停留，綠燈亮起，一腳油門離開。
聽說後來，王桂芬因爲褥瘡感染引發敗血症，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死在了橋洞裏。
而李承，因爲沒錢安葬，只能草草了事，之後便徹底瘋了。
整天在三亞的街頭遊蕩，逢人就說。
“我有海景別墅......我是VIP......我有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