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駕師傅來了,季知盈和沈向辰一起坐在後座。
車廂的空間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季知盈能清晰聞到沈向辰身上淡淡的酒氣混合着清爽沐浴露還是洗發水的味道,還能感覺到他手臂偶爾碰到她時傳來的溫度。
沈向辰又何嚐不是?女孩子的香氣在封閉的空間好像更加明顯,加上酒精的作用,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往小姑娘身邊靠近。
夜已深,街道安靜,路燈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今天……謝謝你。”季知盈先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謝什麼?”沈向辰側頭看她,眼裏有些不可名狀的光。
“剝蝦,還有……送我。”季知盈老實說,“其實你不用這麼照顧我的,我都三十歲了,不是小孩子了。”
上學那會兒,他確實挺照顧季知盈的。因爲她不敢接熱水,很怕濺出來的熱水碰到手上,所以冬天就跑去沈向辰的辦公室接水,但只接飲水機的涼水,然後大聲而誇張的說“熱水太難接,會燙手,我喝涼水就行。”
於是,沈向辰就會起身,一言不發的給她接好熱水。
這招兒屢試不爽,18歲的冬天,她就沒喝過涼水。
沈向辰從來都沒問過,在他來以前,這丫頭都是怎麼喝水的……
“三十歲怎麼了?”沈向辰輕笑,“在我這兒,你永遠都是那個需要照顧的小孩。”
季知盈心尖一顫,轉頭看他,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
“沈老師,”她忽然狡黠地問,“你把我當小孩?那約我吃飯什麼?就爲了回報那幾束花?”
沈向辰頓了頓,坦然道:“當然不是!我們這不是……相親了嗎?不約你,怎麼往下談?”
他這麼直接,反而讓季知盈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我知道如果我不主動找你,你可能會一直躲下去。”沈向辰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季知盈臉紅了:“我哪有躲……”
“沒有嗎?”沈向辰挑眉,“那爲什麼回來兩年都不告訴我?爲什麼我發信息你不回?爲什麼見面答應得這麼勉強?”
一連串問題問得季知盈啞口無言。
“我……”她張了張嘴,最後小聲說,“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沒必要?”沈向辰重復這個詞,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季知盈,你送了我好幾年的花,每年教師節都準時出現。你說等你回來讓我請吃飯,我答應了。現在你回來了,卻告訴我‘沒必要’?”
季知盈被他問得心虛,手指絞在一起:“那不一樣……花,就是,教師節的祝福嘛!除了康乃馨,就是向葵,我可是很知道尊師重道了哦!而且,那時候我不知道你離婚了。”
“所以呢?”沈向辰問,“知道我離婚了,就不一樣了?”
季知盈咬着嘴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那些擰巴的心思。
沈向辰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你怎麼回來了不告訴我。還有就是,我說過等你回來請你吃飯,不能食言。”
他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仿佛這真的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就像……老友重逢,兌現承諾。
可季知盈知道,不是這樣的。
至少在她這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