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之不情不願地坐下,手乖巧的搭在膝蓋上,圓潤的眼睛望着沈欽。
現在寄人籬下還吃了老板親手做的早餐,更不能隨便耍大小姐脾氣了。
沈欽還以爲江知之會嬌氣地跑回去睡覺,沒想到她會這麼聽話乖巧的坐下,雖然小臉皺巴巴的。
換作是以前的江知之,肯定舉着小爪子要撓上來了,嘴裏還得大喊一句:喊狗呢敢這麼喊本大小姐。
但現在的她安靜、溫順、乖巧,多了幾分拘謹,原來矜貴嬌氣的大小姐只有在被惹毛時才會在眸底不經意間冒出來。
沈欽莫名心裏一緊,眸色軟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有些溫柔,“你最近也別出門了,外面一堆媒體在蹲你。”
“我知道,大家不就想看我笑話嗎。”江知之扣着手指,垂着眸子,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沈欽手裏把玩着手串,視線在江知之身上定格了會兒,“今天跟我去公司。”
江知之瞪大眼睛,“跟你去公司嘛?”
不會要端茶倒水吧...江知之就算現在很落魄也不想給死對頭當女仆秘書!
“哦?你想呆在家做家務?”沈欽直起身子,往江知之面前湊了湊。
“也行,那就今天把別墅的每個角落都打掃一遍吧。”
江知之整個人呆住了,掃了眼這棟別墅,這吊頂的高度比她的命還長。
“我....那我去公司能嘛.........?”
沈欽其實並沒有要她做什麼,只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待在家裏,但看着這雙澄澈的眼眸,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當然是,去當我的助理了。”
江知之開始覺得命苦,在家當保姆在公司當助理嗎??
但也是,還債都是這樣的,一人身兼多職.........
“李伯把新衣服都送你房間了,換完衣服就走。”
沈欽拿起已經震了一早上的手機,開始處理剛剛自己丟下的工作。
江知之有些累了,情緒也不高,所以並沒有鬧,乖乖地去樓上換衣服。
她進了房間,看了一圈也沒看到有衣服,管家不會這麼貼心還給整理進衣櫃裏了吧。
果然拉開衣櫃門,江知之呼吸一滯,愣住了。
占了半個房間的巨大衣櫃裏滿滿當當的掛着各品牌當季的新品,最右邊還掛着幾件看起來花大錢也買不着的奢華高定晚禮服,櫃子裏還擺着幾只她喜歡的包包和手表。
雖然失去了江家的豪華衣帽間,但她現在又有了一個什麼都不缺的巨大衣櫃。
江知之鼻子一酸,覺得這個死對頭未免也有點太貼心了。
不會又是給他喜歡的女孩子準備的吧?
她選了miu家簡單的修身t恤和灰色西裝裙,背上一只低奢雙肩包便下樓了。
沈欽已經換好西裝在門口等她,見到她身上的衣服時微微蹙了眉。
“那些衣服都不喜歡?難得看大小姐穿得這麼低調。”
以前的江知之可是花枝招展的花蝴蝶,恨不得世界上所有最好看的衣服包包珠寶都在自己身上。
“要你管!”
江知之習慣性的回嘴,卻在對上沈欽的眼睛的時候,語氣軟了下來。
“沈欽,謝謝你。”
突然要跟死對頭正兒八經的道謝,江知之還有些不習慣。
她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有了幾分活潑的神色。
沈欽雖然從小跟自己不對付,但並沒有像其他富家子弟一樣在她變成江家假千金後就立馬踩她一腳劃清界限,反而有幾分雪中送炭的感覺。
雖然自己在這也是抵債的........
要是江家和沈家之間沒有協議,那沈欽還會管自己嗎?
想到這,江知之剛揚起的唇角又馬上耷拉了下去。
看着她唇角本來漾起的笑意又很快消失,沈欽不知道眼前的人兒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江知之縮在低調奢華的阿斯頓馬丁裏,看着窗外的景色飛馳而去。
這是這兩天她第一次出門,看來江家並沒有把自己的去向透露出去,不然的話現在被圍堵的就是沈家了。
江知之打開手機,鋪天蓋地的新聞熱搜像炸彈倒計時一樣一條條躥了出來,仿佛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不想被認出來就戴上這個。”
沈欽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個大墨鏡和一頂棒球帽。
江知之乖乖地戴上,巨大的墨鏡把巴掌大的小臉遮住,再戴上帽子,不仔細看確實認不出來。
她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做人也得鬼鬼祟祟了,又不是她自己要當假千金的。
沈欽見她興致不高,以爲她在嫌棄墨鏡沒鑲鑽,又或者是棒球帽和她的美貌不匹配,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蛋,“別挑剔了大小姐,下車。”
“嗷嗷嗷別掐我臉!”
江知之氣得嗷嗷叫,女神的皮膚保養可貴了,以後說不定沒得做了,可不能亂掐了。
司機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方便兩人直接坐總裁專屬電梯上去,還沒踏進電梯就被截胡了。
“喲大少爺舍得來公司了?”
傅恒大步往這邊走來,傅恒是沈欽從小到的好兄弟,傅氏集團獨子,也一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
沈欽挑了挑眉沒理他,知道他肯定要調侃自己早上丟下會議跑了的事。
傅恒並沒有注意到江知之,沈欽高大的身軀把小小只的江知之遮了個嚴實,幾乎看不出旁邊還有個人。
等傅恒走到電梯口,江知之才慢吞吞的悄悄探出個腦袋。
“哇靠,怎麼還有個人!”給傅恒嚇了一跳。
“嘖,你小點聲!”沈欽看了眼四周,確認沒人後,給傅恒來了一腳。
“喲帶着大小姐來上班啦?”
從小沈欽就只對江知之的事情上心,這次真假千金這麼大的事,傅恒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沈欽會做什麼。
只有江知之這榆木腦袋才會覺得自己和沈欽是死對頭。
“別叫我大小姐了,我現在啥也不是。”
江知之白了眼嘻嘻哈哈的傅恒,滿臉寫着不高興。
“您在我們這可永遠都是大小姐~”
“.....”
“哎!等等!我忘記拿包包了。”江知之才發現自己兩手空空。
“你這丟三落四的習慣什麼時候能改改?這都能忘。”
沈欽面無表情的晃了晃自己提了一路的包包,幽怨得像個小媳婦兒。
“謝謝沈大少爺!”江知之朝他吐了吐舌頭,一手拿過包包。
傅恒只覺得這個場景可別太眼熟了,還在讀書的時候,沈大少爺就像孩子她媽,每天提這拎那的,還要管吃管喝管學習,跟在江知之後面擦屁股。
他覺得沈欽這輩子就這樣了,被江知之拿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