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島,練武場。
海風獵獵,卷起地上的落葉。
氣氛劍拔弩張,仿佛連空氣中都彌漫着味。
“哼,大言不慚!”
武敦儒聽到楊天那句滾出桃花島的賭約,先是一愣,隨即怒極反笑,“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到時候輸了別賴賬,哭着去求師父師娘也沒用!”
一旁的武修文更是迫不及待,指着楊過叫囂道:“那個姓楊的小子,別躲在你哥後面裝死,出來!小爺我讓你一只手!”
楊過眼神一冷,那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狠勁瞬間爆發。
“讓你一只手?我看你是找死!”
楊過怒吼一聲,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狼崽子,猛地沖了出去。
他雖然沒學過什麼精妙招式,但這兩天在楊天的指點下,那套改良版的蛤蟆功已初窺門徑。
“砰!”
兩人瞬間撞在一起。
小武原本以爲楊過就是個沒練過武的野小子,想要用剛學的擒拿手鎖住他。
可沒想到楊過本不按套路出牌,低頭,沉肩,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撞進了小武懷裏。
“蛤蟆撞!”
一股剛猛的勁力從小武口爆發。
“哎喲!”
小武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倒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摔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滿嘴都是泥。
“修文!”大武驚呼一聲。
全場死寂。
就連一旁原本等着看好戲的郭芙都驚得張大了小嘴。
那個平時看起來髒兮兮,不愛說話的楊過,竟然這麼厲害?
一招就把小武打趴下了?
“呸!花拳繡腿!”
楊過抹了一把鼻子,不屑地看着地上呻吟的小武,“就這也配叫郭大俠的徒弟?連我在嘉興打的野狗都不如!”
“混賬!”
大武見弟弟被打,頓時紅了眼。他“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直指楊天。
“楊天!你弟弟偷襲傷人,今天我就替師父清理門戶!”
話音未落,大武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楊天咽喉。
這一招乃是全真劍法中的白虹貫,雖然火候尚淺,但也頗具幾分威勢。
郭芙嚇得驚叫:“大武你瘋了!別用真劍!”
然而,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劍,楊天卻仿佛沒看見一般,依舊負手而立,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直到那冰冷的劍尖距離他的咽喉不足三寸之時。
動了!
楊天動了!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什麼花裏胡哨的動作。
他只是緩緩伸出了兩修長如玉的手指。
【叮!檢測到劍法攻擊!】
【萬倍增幅系統啓動!動態視覺全開!】
在大武眼中快若閃電的一劍,在楊天眼中卻慢如蝸牛爬行,全是破綻!
“太慢了。”
淡淡的聲音響起。
下一秒。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全場。
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楊天那兩看似柔弱的手指,竟然如同鐵鉗一般,穩穩地夾住了大武刺來的長劍劍尖!
無論大武如何用力抽拔,那是長劍就像是生了一樣,紋絲不動!
“這……這怎麼可能?!”
大武滿臉漲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可是精鋼長劍啊!就算是師父郭靖,也不敢如此托大用兩手指去夾吧?
“連劍都拿不穩,也配叫習武之人?”
楊天眼神冷漠,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隨即,他手腕輕輕一抖,一股恐怖的螺旋勁力順着劍身瞬間傳導過去。
“崩!”
大武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虎口劇痛崩裂,鮮血直流,手中的長劍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但這還沒完!
楊天反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並非蛤蟆功,而是昨晚從黃蓉那裏偷學並改良後的落英飛花手!
看似輕飄飄的一掌,卻帶着令人窒息的掌風,瞬間懸停在大武的額頭三寸處!
轟!
掌風呼嘯,大武的長發被吹得狂亂飛舞,臉皮都被勁風吹得變形扭曲。
大武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手掌,感受着那股仿佛隨時能拍碎他天靈蓋的死亡氣息,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啊——別我!別我!”
大武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一股臭味從褲裏傳了出來。
竟然被嚇尿了!
楊天收回手掌,嫌棄地皺了皺眉,退後半步:“滾!”
這一刻,全場寂靜無聲,只有海風呼嘯的聲音。
一旁的郭芙早已看呆了。
她傻傻地看着那個白衣勝雪,負手而立的少年。
剛才那一瞬間,楊天展現出來的霸道,瀟灑,還有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狠狠地擊中了她那顆驕傲的少女心。
太帥了!
相比之下,那個癱在地上尿褲子的大武,簡直就是個笑話。
“楊……楊大哥……”郭芙喃喃自語,原本的刁蠻傲嬌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崇拜和小星星。
就在這時。
“住手!”
一聲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從遠處傳來。
緊接着,兩道身影如大鳥般飛掠而至。
正是聞訊趕來的郭靖和黃蓉!
身後還跟着拄着鐵杖,一臉怒容的柯鎮惡。
看到這一地狼藉——小武趴在地上呻吟,大武癱軟在地尿了褲子,還有掉落的長劍。
郭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這是怎麼回事?!”
郭靖看着楊天,眼中滿是失望和痛心,“天兒!自家兄弟切磋,點到爲止即可,你爲何下此狠手?!”
“狠手?”
楊天還沒說話,柯鎮惡手中的鐵杖已經重重頓地,指着楊天大罵道:
“靖兒!
我就說這還是那楊康的孽種!
你看他剛才用的那股子邪門勁力,分明就是歐陽鋒那個老毒物的蛤蟆功!
這兩個小畜生定是跟那老毒物學壞了!
留不得!絕對留不得!”
聽到歐陽鋒和蛤蟆功,郭靖身軀一震,難以置信地看着楊天:“天兒,大師父說的……可是真的?你們真的跟歐陽鋒學了武功?”
楊過此時從地上爬起來,擋在楊天面前,梗着脖子喊道:“學了又怎樣?
是他教我們武功,我們認他做義父有什麼錯?
剛才明明是他們先挑釁,還要拿劍我哥,你們怎麼不問問他們?”
“住口!”柯鎮惡大怒,舉起鐵杖就要打,“認賊作父的小畜生!今我就替天行道!”
“大師父!”郭靖連忙攔住。
場面一度混亂。
楊天站在風中,看着眼前這一切。
看着郭靖的失望,看着柯鎮惡的憎惡,大小武那怨毒的眼神。
只有黃蓉,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着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眼前的形勢得無法開口。
楊天心中冷笑一聲。
這所謂的名門正派,正道虛僞的真是無聊。
心中暗嘆一聲。
哼,既然如此,這桃花島,不待也罷!
“哈哈哈哈!”
楊天突然仰天長笑,笑聲中帶着三分悲涼,七分傲骨。
他拉住還要爭辯的楊過,直視着郭靖,眼神清澈而決絕。
“郭伯伯,您不用爲難了。”
楊天拉着楊過,重重地跪在地上,對着郭靖磕了三個響頭。
“咚!咚!咚!”
每一個頭都磕得實實在在,額頭滲出了血絲。
“天兒,你這是做什麼?”郭靖心中一痛,想要上前攙扶。
楊天卻直起腰身,拒絕了郭靖的手,淒然一笑:“郭伯伯,您的養育之恩,我們兄弟記下了。
但今之事您也看到了,這桃花島雖好,卻終究不是我們的家。”
“既然柯公公容不下我們,既然這裏容不下我們,那我們走便是!”
“天兒!不可!”郭靖急道,“你是楊康兄弟的骨肉,我怎能讓你流落江湖?”
“骨肉?”楊天慘然一笑,“在某些人眼裏,我們不過是孽種罷了。”
說完,他站起身,拉起楊過,目光最後落在了黃蓉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神變得溫柔而深邃,仿佛包含了千言萬語。
“伯母,保重。”
楊天輕聲說道,“若有緣再見,侄兒再爲您斟酒。”
聽到這話,黃蓉渾身一顫,心中猛地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痛得無法呼吸。
那一晚的知己夜話,那一瞬間的心動,此刻都化作了深深的愧疚和不舍。
她張了張嘴,想要挽留,可看着柯鎮惡那決絕的態度,看着這混亂的場面,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無力的嘆息。
“走!過弟!”
楊天不再猶豫,轉身就走,白衣決絕,背影蕭瑟。
“楊哥哥!別走!”
郭芙終於回過神來,哭喊着追了幾步,“我不讓你走!大武小武才是廢物,你是大英雄!你別走啊!”
然而,那個白衣少年頭也沒回,只是背對着衆人,瀟灑地揮了揮手。
“芙妹,記得以後別再耍大小姐脾氣了,沒人會像我一樣慣着你。”
聲音隨風飄散,少年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桃花林的盡頭。
只留下郭芙坐在地上嚶嚶小哭,郭靖長嘆短噓,還有黃蓉那久久無法收回的悵然目光。
桃花影落,飛神劍。
碧海生,按玉簫。
這桃花島的緣分,今算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