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病愈後的第一周，城市迎來了初雪。
那是個周二的清晨，蘇棠拉開“等風來”的卷簾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驚豔到了——整條街道銀裝素裹，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爲世界覆上一層純淨的白。
她立刻拍下照片發給顧言：“下雪了，路上小心。”
很快收到回復：“記得戴上我送的手套。今天放學後帶你去個地方。”
一整天，蘇棠都在期待中度過。窗外的雪景讓店裏格外明亮，客人們也都帶着初雪的喜悅。午後，她特意準備了一款新的冬季特飲——在熱拿鐵中加入少許肉桂和蜂蜜，取名爲“初雪暖意”。
下午三點，顧言準時推門而入，肩上還落着未化的雪花。他的臉頰被寒風吹得微紅，卻掩不住眼中的興奮。
“感覺完全恢復了？”蘇棠遞給他一杯剛做好的“初雪暖意”，仔細打量着他的氣色。
顧言接過咖啡，先暖了暖手：“多虧你的照顧，比生病前還要好。”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睛一亮，“這個味道...很特別。”
“喜歡嗎？今天特意爲初雪準備的。”
“完美。”他放下杯子，握住她的手，“收拾一下，我帶你去個地方。”
半小時後，他們站在城市邊緣的一座小山上。這裏是顧言發現的觀雪勝地，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雪景。
雪已經停了，夕陽的餘暉灑在雪地上，折射出千萬點金光。遠處的城市輪廓在雪中若隱若現，宛如童話中的城堡。
“好美...”蘇棠輕聲感嘆，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消散。
顧言從背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記得我說過，要爲你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作爲感謝嗎？”
蘇棠這才注意到，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何時支起了一個小帳篷，帳篷門口掛着一串暖黃色的露營燈，在漸暗的暮色中散發着溫暖的光芒。
“這是...”
“雪地野餐。”顧言牽着她走向帳篷，臉上帶着孩子氣的得意，“我準備了很久。”
帳篷裏鋪着厚厚的毛毯，中間擺着一個小暖爐，四周散落着柔軟的抱枕。更讓蘇棠驚訝的是，角落裏的便攜音響正播放着輕柔的爵士樂，而帳篷中央的小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餐點。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些？”蘇棠不敢相信地看着這一切。
“今天請了半天假。”顧言幫她脫下外套，掛在一旁，“生病時你給我的溫暖，我想用特別的方式回報。”
他們並肩坐在毛毯上，分享着顧言親手準備的食物：溫暖的南瓜湯，香草烤雞，烤蔬菜，還有一小瓶紅酒。帳篷外是冰天雪地，帳篷內卻溫暖如春。
“其實，”顧言放下酒杯，神情忽然認真，“今天帶你來這裏，不只是爲了答謝。”
蘇棠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我想和你做一個約定。”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每年的初雪，不論我們在哪裏，在做什麼，都要一起來這裏看雪。讓這片雪地見證我們的每一年。”
蘇棠感到眼眶微微發熱。這個約定看似簡單，卻蘊含着對未來的期許和承諾。
“好。”她輕聲應答，手指與他的交纏，“每年的初雪，我們都一起來這裏。”
飯後，他們裹着同一條毯子坐在帳篷口，看着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在雪地中明明滅滅。顧言輕輕哼起一段旋律，是那首《秋私語》的變奏，加入了冬的寧靜與深邃。
“我在想，”蘇棠靠在他肩上，“我們的故事就像四季。在秋雨中相遇，在初雪中約定...”
“而春天和夏天，還有無數美好的時光在等待我們。”顧言接上她的話，聲音溫柔。
夜色漸深，氣溫也越來越低。顧言細心地往暖爐裏添了燃料，確保帳篷裏保持溫暖。
“該回去了。”雖然不舍，蘇棠還是輕聲提醒，“明天你還有課。”
收拾好東西，他們攜手下山。雪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藍色，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腳印。
“看，”顧言忽然指向他們來時的腳印，“這一路，都是我們一起走過的痕跡。”
回程的車上，蘇棠靠在車窗上，看着窗外飛逝的雪景。顧言的手始終與她相握，指尖傳來的溫度比任何言語都令人安心。
送到“等風來”門口時，夜已深了。街上的積雪被路燈染成暖黃色，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
“今天是我經歷過的最美的初雪。”蘇棠站在店門口，不舍得結束這個夜晚。
顧言爲她拂去發間的雪花：“對我而言也是。”他低頭，輕輕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着雪的清冷和紅酒的餘溫，溫柔而綿長。在那瞬間，蘇棠仿佛聽到了雪落的聲音，輕柔地覆蓋了整個世界，也覆蓋了她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安。
“上樓早點休息，”顧言在她耳邊輕語，“明天見。”
蘇棠點點頭，看着他轉身離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孤獨的腳印。她知道，從今往後的每一個冬天，都將有人與她共賞初雪。
回到公寓，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手機響起，是顧言發來的消息：
“安全到家。今晚的每一個瞬間都會成爲我創作的新靈感。晚安，我的初雪。”
蘇棠回復了一個擁抱的表情，然後將手機貼在前。窗外，又一輪雪花開始飄落，而她的心中卻充滿了暖意。
這個初雪之夜，不僅留下了美麗的回憶，更許下了一個穿越四季的約定。在往後的歲月裏，無論他們經歷什麼，初雪都會提醒他們這個夜晚的承諾——相互陪伴，歲歲年年。
入睡前，蘇棠在記本上寫下：
“初雪爲證，願與你共度往後的每一個冬天。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細水長流的陪伴。就像咖啡與音樂，在各自的領域綻放，卻在某個頻率上永遠共鳴。”
窗外，雪還在下，靜靜地覆蓋着整座城市，也覆蓋了所有關於明天的期待與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