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農產品加工坊裏，蒸汽嫋嫋。陳默和小張圍着熬醬鍋，手裏拿着勺子，慢慢攪拌着鍋裏的山楂醬。加工坊的王師傅站在旁邊，指導他們：“火再小一點，不然容易糊，攪拌要均勻，讓果膠充分釋放出來。”
趙磊幫忙買來的小果，是從省城附近的農戶手裏收的，雖然不如山坳的小果果膠足，但也很新鮮，檢測後沒有農藥殘留。陳默看着鍋裏慢慢變稠的醬，心裏鬆了口氣 —— 從早上展品被壞，到現在現場熬醬，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要是能順利熬出 10 瓶醬，就能補充展品，不影響明天的評選。
“小陳總，您看，醬稠了，可以裝瓶了！” 小張興奮地說。
陳默拿起勺子，舀了一點醬，滴在盤子裏，醬慢慢凝固，不淌不稀，剛好符合標準。他笑了：“太好了，趕緊裝瓶，貼上標籤，送到展銷會的展台。”
大家一起動手，裝瓶、貼標籤、打包，很快就做好了 15 瓶醬，比之前的展品還多 5 瓶。趙磊看着做好的醬，點了點頭：“不錯，跟你們山坳的醬味道差不多，客戶肯定會喜歡。”
“謝謝您，趙總，要是沒有您幫忙，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默說。
“不用謝，我也是看好你們的產品。” 趙磊說，“對了，明天的評選，我幫您打聽了一下，有個參展商‘紅日山楂廠’，就是之前跟你們競爭的鄰縣廠家，他們給評委送了禮，想搶‘省優質農產品’的稱號，您得小心點。”
紅日山楂廠！陳默心裏一沉 —— 就是老周之前說的，跟風做網紅山楂條的廠家，之前還跟王總合作過。他們送禮搶稱號，這對合作社很不利。
“趙總，您知道他們送了什麼禮嗎？評委們收了嗎？” 陳默問。
“送的是購物卡，每張卡面值五千塊，有三個評委收了。” 趙磊說，“不過，還有兩個評委是省農科所的專家，很公正，不吃這一套，他們更看重產品的質量和誠信。您明天評選時，多強調你們的產品質量和合作社的誠信故事，說不定能打動他們。”
陳默點了點頭：“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我會準備的。”
回到展銷會的展台時，已經是晚上六點，王嬸已經把展台收拾幹淨，看到陳默帶回的新展品，很開心：“太好了，有展品了！今天下午雖然沒展品，但有不少客戶留下了聯系方式，說明天再來買。”
陳默把新熬的醬擺在展台上，貼上標籤，心裏很期待明天的評選。晚上，他在賓館裏，反復修改明天的發言稿，把合作社的誠信故事、產品質量標準、農戶的支持都寫了進去，還準備了重新檢測的報告和生產監控錄像，想讓評委們看到合作社的真實和誠信。
第二天一早，陳默早早來到會議室，紅日山楂廠的老板劉紅也在，他穿着昂貴的西裝，手裏拿着一個精致的禮盒，正跟之前收禮的評委說話，臉上帶着得意的笑。看到陳默，劉紅走過來，挑釁地說：“陳總，聽說你們的展品被人弄壞了，還現場熬醬，真是不容易啊。不過，‘省優質農產品’的稱號，可不是靠可憐就能拿到的，得有實力。”
“實力不是靠送禮，是靠產品質量。” 陳默冷冷地說，“我們的醬沒加任何添加劑，靠的是天然果膠，你們的網紅山楂條，添加劑超標，去年還被下架過，有什麼資格說實力？”
劉紅的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你別胡說，我們現在的產品，已經沒有添加劑了，檢測報告都有。” 他掏出一份檢測報告，遞給陳默，“你看，這是最新的檢測報告，各項指標都合格。”
陳默接過報告，看了看，確實合格，但他知道，這是劉紅爲了評選，臨時調整的配方，之前的產品還是有問題。他把報告還給劉紅：“臨時調整的配方，不能代表你們的真實水平。我們的產品，從一開始就沒加過添加劑，這才是真正的合格。”
劉紅還想反駁，評委組長走了進來，宣布評選開始。首先是各參展商介紹產品，劉紅第一個站起來，拿着他的山楂條，滔滔不絕地說：“我們的山楂條，采用現代化生產設備，口感好，保質期長，去年銷量突破一百萬，是消費者最喜歡的產品。這是我們的檢測報告和銷量數據，大家可以看看。”
他把銷量數據遞給評委，上面寫着 “去年銷量 120 萬條”，但陳默知道，這是假的，去年紅日山楂廠因爲添加劑超標，銷量銳減，根本不可能有 120 萬條。
輪到陳默時，他沒有像劉紅那樣說銷量，而是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農戶們一起剪枝、噴生物農藥的場景：“各位評委，我們的產品，不僅是一瓶醬，更是山坳農戶們的心血。去年，我們的山楂樹得了白粉病，農戶們堅持用生物農藥，拒絕高毒農藥，哪怕減產也不做違背良心的事；今年，我們成立合作社，統一種植、統一檢測、統一加工，每一瓶醬都飽含誠信。這是我們的檢測報告，每一批小果都有檢測記錄；這是生產監控，每一步都公開透明。”
他播放了生產監控錄像，畫面裏，農戶們認真清洗小果，工人手工去核，熬醬時慢慢攪拌，沒有任何添加劑。兩個省農科所的評委看着錄像，點了點頭，其中一位評委說：“陳總，你們的生產過程很規範，產品也很有特色，尤其是‘合作社 + 農戶’的模式，能帶動農戶增收，值得肯定。”
介紹結束後，評委們開始現場檢測，對陳默的醬和劉紅的山楂條進行果膠含量、糖分、添加劑檢測。檢測結果很快出來了：陳默的醬，果膠含量 1.7%，糖分 20%，無添加劑；劉紅的山楂條，果膠含量 0.8%，糖分 45%，檢測出微量的甜味劑，雖然沒超標，但不符合 “無添加” 的宣傳。
評委們互相討論了一下，評委組長說：“綜合產品質量、生產規範和社會價值，我們一致決定，授予青山山楂合作社的山楂醬‘省優質農產品’稱號！”
陳默激動地站起來，跟評委們握手：“謝謝各位評委，我們會繼續努力，做好產品，帶動更多農戶增收！”
劉紅的臉漲成了紫紅色，他沖到評委組長面前，大聲說：“不公平！他們的生產規模小，銷量也不如我們，憑什麼給他們稱號？我給你們送了禮，你們怎麼能反悔！”
“送禮？” 評委組長臉色一沉，“劉總，你涉嫌賄賂評委，我們已經向有關部門舉報了，現在就有民警來請你過去！”
劉紅還想爭辯，民警已經走了進來，把他帶走了。周圍的參展商紛紛鼓掌，說：“早就該查他了，靠送禮搶稱號，太不公平了！”
陳默拿着 “省優質農產品” 的獎牌，心裏很激動 —— 這不僅是合作社的榮譽，更是對 “實事求是”“心誠則果甜” 的肯定。他趕緊給王嬸和老周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王嬸在電話裏哭了：“太好了，小陳總，咱們的努力沒白費！”
趙磊也趕來祝賀：“陳總，恭喜你！現在可以跟我們籤合同了吧？首批 500 瓶，明天就可以發貨。”
“當然可以！” 陳默笑着說，“我們明天就安排生產，保證按時發貨。”
可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是小張打來的，聲音很着急：“陳總，不好了！咱們山坳的山楂地，又爆發了白粉病，這次比上次更嚴重，李大爺家的果樹已經掉了一半的果子，王所長說，可能是之前趙叔噴的高毒農藥，污染了土壤，導致病菌擴散！”
陳默手裏的獎牌 “哐當” 掉在地上，他趕緊撿起獎牌，聲音發顫：“小張，你說什麼？土壤被污染了？那剩下的果樹怎麼辦？小果產量會減少多少？”
“王所長說，至少會減少 60%，而且污染的土壤，需要半年時間才能恢復，明年的果子也會受影響。” 小張說，“農戶們都很着急，有的已經開始砍樹了，說要種其他作物。”
土壤污染！減產 60%！陳默的心裏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 剛拿到稱號，籤了大訂單，現在小果卻要減產 60%，不僅 500 瓶的訂單完不成，以後的生產也會受影響。他想起老廠長的讖語 “路正則業興”，現在路是正的，可爲什麼還會遇到這麼大的困難？
他趕緊給王所長打電話：“王所長，土壤污染能治理嗎？需要多久？能不能盡快恢復，保證小果的產量？”
“治理需要時間，至少三個月，而且治理期間，不能種山楂樹，不然會加重污染。” 王所長的聲音很無奈，“陳總，我知道你剛籤了訂單，可現在的情況，只能先治理土壤，再想其他辦法。”
掛了電話，陳默坐在椅子上，心裏很焦慮 —— 三個月不能種山楂樹，小果產量減少 60%，怎麼完成趙總的 500 瓶訂單？農戶們砍樹種其他作物，合作社怎麼辦？他看着手裏的獎牌，心裏很迷茫 —— 難道剛看到希望，就要又一次陷入危機嗎？
趙磊看出了他的焦慮，走過來：“陳總，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要是小果不夠，我可以幫你聯系其他農戶，收購他們的小果，保證訂單完成。”
收購其他農戶的小果？陳默心裏一動 —— 這是個辦法，可其他農戶的小果，果膠含量和質量能保證嗎？會不會有農藥殘留？他看着趙磊，心裏很猶豫 —— 要是收購其他農戶的小果，雖然能完成訂單，但可能會影響產品質量，違背 “實事求是” 的原則；要是不收購，訂單完不成，就要賠償違約金，合作社也會失去趙磊這個大客戶。他該怎麼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