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靈脈秘境歸來第七日·戌時

黑風淵的夜,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林霄蜷縮在隱蔽山洞的陰影裏,指尖雷靈珠散發着銀紫電光,與藥鼎邊緣的饕餮紋產生共鳴。三日前從靈脈秘境雷池帶出這枚寶珠時,他便察覺其與黑風淵雷脈的詭異聯系——父親《靈脈考》手稿中"雷珠異動處,魔蹤必現"的批注,此刻正灼燒着他的掌心。

洞外魔狼的嚎叫此起彼伏,洞內石桌上,七味靈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凝血花的暗紅、冰魄草的瑩白、雷靈子的銀紫……按照父親手稿記載的配比,他正煉制"隱息丹"。掌心騰起淡青色丹火,溫度小心翼翼控制在三千攝氏度。玄龜佩突然發燙,父親手稿的空白頁浮現出母親娟秀的批注:"丹火過旺則藥毀,如馭心過剛則折"。林霄想起三歲那年模糊的記憶碎片——母親坐在窗邊,用銀簪在紙上寫字,陽光落在她發間,像撒了把碎金。

丹火驟然失控,青焰竄起三寸高,燎向石桌上的靈草。林霄急忙掐訣滅火,卻見玄龜佩中飛出一支銀簪,精準挑開丹爐頂蓋,將過量的雷靈子挑入旁邊的水盂。"嗤啦"一聲,水汽蒸騰中,丹火緩緩平復。這支銀簪是母親的遺物,此刻竟自動護主,簪頭還殘留着母親的靈氣溫度。"控火如馭心,過剛則折……"玄龜佩中傳來微弱的靈音,像是母親生前錄制的留言,"你爹總說,靈草有靈,需以柔克剛。"林霄握緊銀簪,眼眶發熱——這是父母留給他最後的教導,通過遺物跨越時空傳遞而來。

丹藥凝成的瞬間,洞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夾雜着骷髏鈴鐺的脆響。"媽的,黑煞大人的規矩真多,巡邏還要繞着陣法走。"粗啞的嗓音在洞外響起,"聽說三月後月圓夜有大事,連林振業大人都要親自來。"林霄瞬間掐滅丹火,抓起黑袍罩住全身。他將剛煉成的隱息丹含在舌下,丹藥清涼的氣息順着喉嚨蔓延,周身靈氣波動迅速收斂。

夜風穿過洞口,帶着濃鬱的血腥味。林霄深吸一口氣,將玄龜佩貼在胸口,如狸貓般竄出山洞。黑風淵分舵外圍,暗紅色光罩在魔氣中緩緩搏動,光罩表面魔焰翻涌,正是魔宗標志性防御陣法"魔焰焚天陣"。林霄伏在崖壁陰影裏,靈覺如蛛網般鋪開。120丈範圍內,七處陣眼的靈光節點清晰可辨:金陣眼在東北方崖壁,靈氣銳利如刀刮過皮膚;木陣眼藏在西南角枯樹中,藤蔓狀魔氣正纏繞着一具白骨;水陣眼隱於護舵河底,暗流涌動時帶起腥臭的氣泡……

三名巡邏魔修恰好經過木陣眼。爲首者黑袍上繡着骷髏紋,腰間鈴鐺隨着步伐輕響:"聽說木陣眼的藤蔓昨晚又抓了個奸細,骨頭渣都沒剩。"林霄屏住呼吸,借着魔氣掩護悄然靠近。他引動木屬性靈氣,指尖彈出一縷青芒刺入枯樹。刹那間,樹中藤蔓如活物般扭動,巡邏魔修的慘叫聲戛然而止——藤蔓已纏住他們的脖頸,倒刺深深扎進動脈。"蠢貨。"林霄冷笑。他記得父親手稿裏的記載:"木屬性陣法,以生克生方爲上策。"此刻他注入的木靈氣並非攻擊,而是加速藤蔓生長導致其能量失衡。果然,枯樹突然劇烈震顫,綠色毒液從樹幹裂縫中噴涌而出,三名魔修瞬間被腐蝕成白骨。

趁着藤蔓枯萎的間隙,林霄竄至木陣眼核心。這裏的地面刻着復雜的魔紋,中央凸起的石台供奉着一顆黑色晶石。他咬破舌尖,精血噴在玄龜佩上,星圖投影與魔紋重疊處浮現出七個光點。按照父親"星圖引靈法"的圖譜,林霄引動五屬性靈氣按北鬥軌跡注入光點——金靈氣如銳芒切割魔紋、木靈氣化作青藤纏繞晶石、水靈氣形成漩渦吸收魔氣、火靈氣燃起淡金火焰、雷靈氣則在魔紋縫隙間跳躍。"嗡——"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紅光,木陣眼的防御光幕出現三寸寬的缺口。林霄沒有戀戰,借着缺口竄入分舵,身後藤蔓重新合攏的沙沙聲如死神的腳步。

分舵內部比外界更顯陰森。青石通道兩側嵌滿發光魔晶,將地面映成血色。林霄運轉"七星步",腳尖精準踩在每塊地磚的三角符文盲區。這步法是父親教的,當年他總笑說"練不好會踩塌靈脈",此刻竟成了破魔宗"踏雪無痕"感應陣的關鍵。通道盡頭,三幅壁畫突然活轉。畫中魔修提着骨刃走出畫面,腥臭的魔氣撲面而來。林霄咬破舌尖,精血濺在玄龜佩上。玉佩驟然爆發出柔和金光,母親靈脈地圖邊緣的朱砂符咒浮現——那竟是"清心咒"的變體!金光所及之處,幻術魔修如冰雪消融,壁畫上只餘下斑駁的墨痕。

穿過通道便是分舵主書房。林霄貼在雕花木門上,靈覺探入室內——濃鬱的血腥氣中,夾雜着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他指尖凝出金火雙屬性靈氣,凝成寸許長的雷火劍,輕輕撬開門鎖。書房內,黑袍人背對着他,正對着銅鏡梳理蒼白長發,脖頸處盤踞着黑色蛇紋。"林振業那老東西,倒是會挑時候。"黑袍人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磨砂紙擦過枯木,"三月後月圓夜,用黑風淵靈脈引爆天霄宗靈泉...嘖嘖,清玄兄,你當年要是肯歸順,何至於落得屍骨無存?"

林霄心髒猛地一縮。林振業!這個名字像淬毒的針,刺得他靈脈陣陣抽痛。他屏住呼吸,借着書架陰影潛行至書桌後,暗格的位置與父親手稿中"七星鎖"符文完全吻合——需北鬥第七星偏移三度。玄龜佩按在暗格中央,星圖緩緩旋轉。林霄注入五屬性靈氣,指尖撥動雷屬性星點,使其偏離標準位置。"咔噠"一聲輕響,暗格彈開,藍光流轉中,一卷泛黃的麻紙靜靜躺在裏面。

他顫抖着手取出密信,剛展開,燈火便突然搖曳。麻紙邊緣粗糙,帶着陳年血漬,抬頭"靈脈掠奪清單"五個大字猙獰如鬼爪。林霄逐行看去,瞳孔驟然收縮——七星淵、玄冰窟、天風谷...七處靈脈坐標,竟與母親靈脈地圖上用朱砂標注的節點完全重合!雷靈珠突然劇烈震顫,與密信上雷脈坐標產生共鳴,銀紫電光在紙上勾勒出隱藏的符文——正是靈脈引爆陣法的核心陣眼。"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林霄喉結滾動,腥甜涌上喉頭。父親臨終前"守護靈脈"的囑托,母親"守七星百年"的遺訓,此刻終於有了答案——他們不是意外身故,而是爲阻止魔宗掠奪靈脈,被叛徒與魔修聯手謀害!

"誰在那裏?"沙啞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着刺骨的寒意。林霄轉身,只見黑袍人已轉過身來,銅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臉上戴着青銅鬼面,蛇紋從脖頸蔓延至臉頰,左手按在虛空,五指成爪。"魔影十二將,黑煞。"林霄緩緩站直,雷火劍在掌心凝聚,銀紫電光與赤紅火焰交織,"我是來取你狗命的。""取我性命?"黑煞嗤笑,鬼面下的眼睛閃過紅光,"就憑你這繼承了叛徒殘羹剩飯的小雜種?"他左臂猛地一握,林霄周身三丈空間驟然凝固,空氣凝成黑色晶體,連光線都發生折射扭曲。

空間禁錮領域!築虛境巔峰的威壓如泰山壓頂,林霄靈脈劇烈震蕩,嘴角溢出鮮血。但他非但不懼,反而笑了:"你可知我父親陣法手稿第37頁寫了什麼?"黑煞一愣的刹那,林霄引動雷火雙屬性靈氣砸向地面!"轟!"雷屬性刺激空間節點,火屬性點燃紊亂能量,黑色晶體領域內爆發出煙花般的能量亂流。林霄將玄龜佩按在眉心,母親《玄冰訣》殘頁在識海中展開,冰藍色靈氣與雷火屬性融合成雙色光球。"空間凍結彈?"黑煞瞳孔驟縮。光球拖着冰藍色尾焰射向他胸口,與空間撕裂爪相撞的瞬間,裂隙邊緣突然結冰!黑煞右臂被凍結的空間法則反噬,寸寸瓦解。

"啊啊啊!"黑煞慘叫着後退,斷臂傷口涌出黑霧凝成新爪。林霄雙手結印,引動五屬性靈氣布下陣法:"以我精血爲引,七星歸位,鎖!"七道靈光從分舵各處沖天而起,在書房上空凝成北鬥七星狀。黑煞的空間能力突然失效,身體被星光鎖鏈捆縛。這是父親"周天星鬥陣"的簡化版,雖威力不足,但足以暫時封鎖空間法則。"不可能!你怎麼會..."黑煞掙扎着怒吼。"因爲這是我爹娘留給你的禮物。"林霄眼中殺意沸騰,雷火劍暴漲至丈許長,"帶着他們的問候,下地獄去吧!"劍光如流星劃破夜空,銀紫電光與赤紅火焰瞬間吞噬了黑煞的身影。

火焰中,黑袍人化爲灰燼,青銅鬼面掉在地上。林霄撿起鬼面,突然發現背面刻着一個"振"字——天霄宗外門執事的身份令牌!他心頭一凜,卻見灰燼中飄出一卷麻紙,用火烤後顯影出三行小字:"林振業左手指節有舊傷...七星淵封印需七屬性共鳴...三月後月圓夜,魔影十二將齊聚黑風淵。"林振業的筆跡!林霄猛地想起,當年宗門大比,林振業因左手舊傷無法持劍,正是用這種右側傾斜15度的筆跡籤署的棄權書!

魔氣突然翻涌,警報聲刺耳。林霄按照母親靈脈地圖標注的空間裂隙節點,雙手結出瞬移印。虛空撕裂的刹那,他仿佛看到父母的笑臉在星空中一閃而過。當林霄重重摔落在密林中時,已是七竅流血。他掙扎着取出療傷丹藥,藥瓶底層卻摸出半張地圖——"七星淵封印加固方案",旁邊是母親娟秀的批注:"需七靈根者以精血爲引"。精血滴在地圖上,七靈根天賦被激活,周身浮現北鬥靈光。林霄抬頭望向夜空,星辰仿佛父母的眼睛。他握緊地圖和密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爹,娘,兒子明白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林霄已整理好所有線索。密信上的七處靈脈坐標中,天風谷的防御最爲薄弱;林振業的舊傷是識別內奸的關鍵;而"三月後月圓夜"的時間節點,意味着留給宗門備戰的時間只剩三個月。他摸出二柱送的木陀螺,注入雷屬性靈氣,陀螺嗡嗡轉動,指向天霄宗方向。朝陽中,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山林盡頭,凌霄殿的議事鍾聲,已在他身後悄然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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