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啪！
崔三哥叼着煙，把任務單拍在登記處桌子上：“老規矩，我，陸言。”
登記處的小年輕推了推眼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崔組長，陸言同志有別的任務了，這次給您配的搭檔是行動一組的劉明。”
“什麼玩意兒？”崔三哥煙差點掉地上，整個人都站直了，“劉明？那小子不是專門搞後勤的嗎？”
“這是上面的安排。”
崔三哥眯起眼睛，深吸一口煙，煙圈緩緩吐出：“上面的安排？誰的安排？”
看着他不好招惹的樣子，小年輕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趙副局長親自批示的。”
崔三哥把任務登記表揉成一團，一巴掌拍在台上，“把趙副局的批條調出來！現在！立刻！”
小年輕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就將批條給調出來。
電子批條上那行爲確保任務安全及流程規範，重新調配搭檔的字格外刺眼。
落款處，趙副局長的電子籤名龍飛鳳舞。
崔三哥盯着那籤名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行。”他把煙頭摁在台上，面無表情的抵了抵腮幫子，“告訴劉明，一小時後南郊廢棄工廠見。”
“遲到一分鍾，我就把他塞進水泥攪拌機裏。”
他轉身往外走，摸出手機想給陸言打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最終還是沒按下去。
監察處那幫狗腿子，估計正盯着呢。
…
另一邊。
陸言剛把泡面盒子扔進垃圾桶，手機就震了。
【任務：陽光幼兒園異常事件。搭檔：李靜（行動二組），王浩（技術支援）。30分鍾內抵達。】
陸言嗤笑一聲，看了眼手腕上的監察環。
這玩意兒從早上開始就格外安靜，連常規心跳監測都停了十分鍾。
“憋壞呢這是。”
半小時後，陸言在幼兒園門口見到了李靜和王浩。
李靜還是那副棺材臉，王浩則是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器材包。
“說說吧，這次的任務是什麼情況？”陸言吊兒郎當的走到兩個人的面前，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聽見他的話，李靜遞過去一個平板，“四天前開始，陸續有孩子提到一個小林老師。”
“昨天中午，一個叫王小寶的孩子在午休時間失蹤。”
陸言看着平板上的話，挑了挑眉。
穿米色毛衣的年輕男人，戴着圓眼鏡，臉上掛着一抹和矮的笑容。
怎麼看都像是一副好老師的樣子。
“幼兒園查過了？”陸言翻着畫，發現裏面全都是這個老師的畫像。
“所有教職工，包括臨時工，志願者，甚至送菜的，收垃圾的，都沒有姓林的。”王浩推了推眼鏡。
“監控也查了，但...”
聽出他的猶豫，陸言收起平板看向他，“但什麼？”
李靜收回自己的平板，皺起眉頭，“但孩子們描述的時間段，監控要麼壞了，要麼就是死角，這太巧了。”
簡單了解情況之後，三人立即接見院長。
園長周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眼睛紅腫，說話時手一直在抖。
“警察同志，我們真的盡力了...”她抹着眼淚，聲淚俱下的說着，“小寶那孩子，爸媽離婚了，跟着奶奶過。”
“那孩子平時也不愛說話，就喜歡一個人呆着...”
“帶我們去午休室。”陸言不等她把話說完，也就直接打斷她。
他可沒興趣聽着女人怎麼推卸自己的責任，他是來完成任務的。
園長臉色僵了僵，卻也沒說什麼的，把他們帶去午休室。
午休室裏擺着二十多張小床。
王小寶的床靠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上放着個舊舊的小熊玩偶。
陸言走到窗邊，簡單大量幼兒園的情況。
窗戶外面是幼兒園的後牆，牆根下種着一排冬青。
他推開窗，探身出去看了看。
“監控呢？”李靜看了一眼他的舉動，轉頭看向園長。
“午休室裏面沒有，”周園長說了句，朝着走廊的方向走過去，“走廊的有，但只拍到他出了門，往洗手間方向去了。”
“洗手間那邊的監控...上周就壞了，維修單還在我辦公室。”
陸言沒吭聲，蹲下身用手指在窗沿上抹了一下。
指尖沾了點白色粉末，湊近聞還有股淡淡的甜香。
“餅幹渣。”他捻了捻手指，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人。
王浩立刻從包裏掏出個小儀器，對着粉末掃描。
儀器屏幕閃了幾下，顯示出一串復雜的數據。
“含有微量的...靈能殘留？”王浩皺眉，下意識的看向陸言，“很特別，不像常見的妖氣。”
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陸言雙手一撐的翻出窗戶。
“哎......”
李靜想攔，他已經跳了下去。
窗外的地面是硬化過的，但牆根處的泥土有明顯鬆動的痕跡。
陸言撥開冬青枝葉，後面露出一個洞，不大，剛夠一個孩子鑽進去。
洞的邊緣很光滑，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復摩擦過。
“這是...”李靜也跳了下來，湊到他的身邊去觀察那個洞口。
陸言把耳朵貼近洞口，無聲的豎起一根手指頭放在嘴巴，示意她別說話。
湊過去之後，隱約能夠聽見裏面傳來的孩子的笑聲，甚至還有講故事的聲音。
“...小兔子跟着發光的蘑菇，走到了月亮上...”
三人對視一眼，無聲的點了點頭。
“我先進。”陸言看了眼兩人，簡單的說了句。
“按規定應該先...”李靜話沒說完，陸言已經趴下身鑽了進去。
洞很深，而且方向往下，爬了四五米，前面才出現亮光。
鑽出洞口的時候，陸言被眼前的一幕所愣住了。
木地板，彩色牆，小桌子小椅子，書架上擺滿圖畫書，天花板上還畫着星星月亮......是一個布局非常溫馨的小房間。
窗戶外不是街道，而是一片流動的、夢幻般的光暈。
房間中央，一個小男孩坐在地毯上，仰頭看着前面穿米色毛衣的男人。
男人轉過頭，圓框眼鏡後的眼睛彎成月牙：“新客人來了。”
他說話時，牆上的影子開始蠕動。
只是蠕動的不是他的影子，是孩子們貼在牆上的那些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