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倉促、狼狽、甚至帶着點絕望鎮壓意味的凶狠。
仿佛這樣就能扼住那顆因爲眼前這一幕而徹底失控、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的心髒!
禍水。
真正顛倒衆生的禍水!
“……是…是我……”汪碩的喉嚨裏終於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沙啞低沉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強行將視線從那光影勾勒的輪廓上撕開,逼迫自己看向蘇硯那張仍然寫滿痛苦茫然的漂亮面孔。
他下意識地飛快瞥了一下那黏在唇邊的發絲,又如同被滾油燙到般迅速彈開目光。
“你…別亂動。” 聲音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可以用“笨拙”來形容的僵硬,完全失去了平日裏的冰冷鋒利,“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笨拙的關切,從那張此刻表情僵硬甚至帶着一絲狼狽的臉上擠出,配合着剛剛近乎失態的舉動,反差強烈得近乎滑稽。
蘇硯的視線因痛苦有些失焦,在汪碩近乎同手同腳的僵硬動作和那莫名低啞、甚至有些慌張的嗓音中遲鈍地移動着。
混沌的意識讓他只本能地感知到面前這個一向冷漠驕傲的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那點異樣的……慌亂?
這認知讓他更加茫然,微蹙着眉,唇齒間又泄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哼:
“…疼……腰……好緊……”
他無意識地動了動身體,試圖避開那惱人的劇痛核心。
然而,這微小的牽扯卻讓包裹在厚毯下的腰腹再次感到一陣尖銳的抽痛。
喉間溢出的痛呼尾音中帶有一絲難以形容的、仿佛揉碎了花瓣般的甜膩哭腔。
汪碩的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擊中,猛地一震!
那句帶着黏糊尾音的“好緊”,配合着那張泫然欲泣、痛楚中無意識流露純然誘惑的臉,像一把裹着糖霜的淬毒匕首,猝然捅穿了他搖搖欲墜的自制防線!
“……他們給你弄這個幹什麼!”
一聲低沉壓抑卻完全失控的咆哮從汪碩喉嚨裏沖出來,不再是平靜的命令,而是某種尖銳的、裹着赤裸嫉妒與憤怒的指責!
他的視線像燃燒的刀鋒猛地釘在那裹纏了不止一圈、深深陷入薄毯覆蓋的蘇硯腰腹部位的某種固定帶束帶上!
那束帶顯然是專業的醫用固定物,用以限制他過於虛弱的軀幹動作,防止牽扯脆弱的病灶區。
但在汪碩此刻燃燒着瘋狂烈焰的視角裏,這束縛成了最不可饒恕的玷污!
仿佛在他眼裏,任何外部施加於蘇硯身體的東西,都成了某種侵犯的象征!
無論它是否必要!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屈伸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撕碎那礙眼的束帶!
蘇硯被這突如其來的震怒吼聲驚得瞳孔猛地放大!
殘餘的痛楚被更深的驚恐覆蓋,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更蒼白了幾分,身體再次因受驚而猛然瑟縮了一下!
這細微的牽扯又引發了更深處的劇痛反應!
“呃啊——!”
比之前更慘烈的一聲痛呼不受控地從他嘴裏逸出。
眼角瞬間因爲劇痛生理性地逼出一點細碎水光,掛在濃密的睫毛上,如同清晨草葉上的露珠。
他下意識地咬緊了那形狀完美、此刻卻微微泛白的下唇,一道細細的、被自己牙齒刻下的紅痕清晰地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