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來,不是高人在胡說八道。
是他們所有人都瞎了眼。
葉雲沒有理會衆人的驚駭。
他走到潘少龍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賠償的問題了。”
賠償,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潘少龍癱在地上,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他想求饒,可喉嚨裏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底氣,都在孫遠那幾句話裏,被碾得粉碎。
衆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就在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穿過人群,走到了葉雲身邊。
是蘇瑤兒。
她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伸出手,輕輕拽住了葉雲的衣袖。
葉雲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轉頭看她。
“葉雲......”蘇瑤兒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她的手順着衣袖滑下,觸碰到了他緊握的拳頭。那裏,似乎藏着什麼東西,硌得她手心生疼。
“你手裏是什麼?”她問。
葉雲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攤開了手掌。
掌心之中,靜靜躺着半張被燒得焦黑的符紙。邊緣卷曲,泛着脆弱的灰燼色,但中心那朱砂繪制的符文,卻依舊能辨認出幾分玄奧的痕跡。
蘇瑤兒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禮服的口袋。早上出門時,她順手放進去的那張千裏知心符,只剩下冰冷的上半截。
一模一樣的材質,天衣無縫的斷口。
是他。
是他在千裏之外,爲她擋下了一劫。
一股無法言喻的情緒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不是震驚,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後知後覺的、尖銳的心疼。
“我......我知道你不傻了。”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但是我沒想到,你......你這麼厲害。”
這三年來,她護着他,以爲自己是他的港灣。
到頭來,原來他才是那片遮風擋雨的海。
葉雲看着她泛紅的眼眶,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終於漾開一絲極淡的漣-波。
他收攏手掌,將那半張符紙化爲齏粉。
“三年前遭劫,只餘一魂一魄。”他的聲音很低,只有蘇瑤兒能聽見,“所以,癡傻了些。”
一魂一魄。
蘇瑤兒的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癡傻了些?那哪裏是癡傻了些!那是魂魄不全,形同活死人!
就在這時,孫遠恭敬地走了過來,手上拿着一個保溫杯。他沒有打擾兩人的對話,只是默默擰開杯蓋,將杯子遞到葉雲手邊。
“葉先生的玉佩碎後,才恢復了神智。”孫遠低聲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向蘇瑤兒解釋,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玉佩......
蘇瑤兒猛地抬頭,視線落在了葉雲的袖口上。
那是一件普通的白襯衫,洗得有些發舊。袖口邊緣,有一個很不起眼的刺繡圖案,因爲磨損,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依稀還能辨認出,是一個太極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