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踢正步結束時，夕陽已經把操場染成了橘紅色。姜歡歡拖着灌了鉛似的腿往宿舍走，迷彩服後背早就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到許棲站在香樟樹下，手裏拿着一本藍色封面的筆記本，身邊還站着趙思雨。
“歡歡，這裏！” 趙思雨揮了揮手，笑着說，“許棲學長說，邏輯學小組討論定在今晚七點，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避開人流。”
姜歡歡的腳步頓了頓，心跳瞬間快了起來。她沒想到許棲會特意在樓下等她們，更沒想到他還記得小組討論的事。她走上前，對着許棲小聲說：“許棲學長，辛苦你了，軍訓剛結束還要麻煩你組織討論。”
“不麻煩，” 許棲搖搖頭，目光落在她汗溼的額發上，眉頭微蹙，“先回宿舍洗個澡換身衣服，別着涼了。七點我在圖書館門口等你們，不用急。”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晚風一樣，吹走了軍訓後的疲憊。
姜歡歡點點頭，看着許棲轉身離開的背影 —— 他的迷彩服也沾了不少汗，卻依舊站得筆直，夕陽落在他身上，像是鍍了層金邊。她摸了摸口袋裏的貓咪鉛筆，想起昨天他遞綠豆湯的樣子，心裏又暖了起來。
回到 302 宿舍，蘇曉冉正對着鏡子擦防曬，看到姜歡歡進來，趕緊湊過來：“怎麼樣怎麼樣？許棲學長是不是跟你說小組討論的事了？我剛才在樓下看到他了，特意等你們呢！”
“嗯，” 姜歡歡一邊拿換洗衣物，一邊說，“定在今晚七點，圖書館三樓。” 她的臉有點紅，想起許棲剛才的叮囑，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太好了！” 蘇曉冉拍了下手，壞笑着說，“圖書館靠窗的位置多浪漫啊，你跟許棲學長坐在一起，討論着題，說不定還能有肢體接觸呢！對了，等下我幫你選件淺紫色的裙子，你穿那個顏色好看，許棲學長肯定會喜歡。”
“別瞎說！” 姜歡歡趕緊捂住蘇曉冉的嘴，臉都紅透了，“就是正常的小組討論，你別想太多。” 可她還是默默把淺紫色的裙子放進了洗衣籃 —— 那是媽媽去年給她買的，裙擺上有小小的多肉刺繡，她也覺得穿起來挺好看的。
洗完澡換好裙子，已經是六點半了。姜歡歡對着鏡子梳了梳頭發，又塗了點唇膏，才拿着邏輯學教材和筆記本出門。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到趙思雨在等她，兩人一起往圖書館走。
傍晚的校園很安靜，蟬鳴比白天輕了不少，路燈漸漸亮了起來，把小路照得暖暖的。姜歡歡想起早上許棲遞的綠豆湯，忍不住問：“思雨，你說許棲學長爲什麼會來當助教啊？我記得你說計算機系的學長都要做項目。”
趙思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可能是因爲他熱心吧？不過我聽說，他是昨天臨時申請的助教，正好分到咱們三連。” 她看了姜歡歡一眼，眼神裏帶着點笑意，“而且我發現，許棲學長好像對你特別照顧，軍訓時總在留意你，剛才還特意叮囑你別着涼。”
姜歡歡的臉又紅了，趕緊低下頭，小聲說：“他就是好心，對大家都一樣。” 可心裏卻忍不住想 —— 許棲是不是真的對自己不一樣？
走到圖書館門口時，已經快七點了。許棲早就站在門口的路燈下，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手裏拿着兩個保溫杯，看到她們，趕緊迎了上來：“路上沒耽誤吧？我剛去食堂買了熱牛奶，你們喝點暖暖身子。” 他把其中一個保溫杯遞給姜歡歡，杯身上還印着一只小小的貓咪，和她的鉛筆圖案一模一樣。
“謝謝許棲學長，” 姜歡歡接過保溫杯，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熱牛奶？”
“猜的，” 許棲的耳朵悄悄紅了，別過頭看向圖書館裏面，“軍訓喝了不少涼的，喝點熱的對胃好。” 其實他是昨天從陳陽那裏打聽來的 —— 陳陽說蘇曉冉提過，姜歡歡胃不好，冬天總愛喝熱牛奶暖胃。
三人一起往三樓走，圖書館裏很安靜，只有翻書的 “沙沙” 聲和鍵盤敲擊聲。許棲選的位置在靠窗的角落，陽光還沒完全消失，透過窗戶照在桌子上，正好落在姜歡歡的筆記本上。
“咱們先把上次老師布置的邏輯題過一遍吧，” 許棲打開藍色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工整的解題步驟，“歡歡，你上次說有幾道題沒弄懂，先從你不會的開始講？”
姜歡歡點點頭，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指着其中一道題：“就是這道，我總搞不懂充分條件和必要條件的區別，畫了好幾個圖都沒弄明白。” 她的筆記本上畫滿了小小的多肉圖案，錯題旁邊還畫了個哭臉，可愛得很。
許棲湊過來看，兩人的肩膀幾乎靠在一起。他能清楚地聞到姜歡歡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像小蒼蘭的香味，很好聞。他定了定神，指着題目開始講解：“你看，充分條件是‘有 A 就有 B’，必要條件是‘沒 A 就沒 B’，比如‘多肉澆水’，‘適量澆水’是‘多肉存活’的必要條件，不是充分條件，因爲還要曬太陽……” 他特意舉了多肉的例子，知道她肯定能聽懂。
姜歡歡認真地聽着，眼睛盯着許棲的筆記本，偶爾會抬頭看他的側臉。許棲講題時很專注，眉頭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在紙上輕輕劃着，動作溫柔又認真。她看着看着，就有點走神了 —— 許棲的睫毛很長，陽光照在上面，像撒了層金粉，好看得讓她心跳加速。
“聽懂了嗎？” 許棲突然轉過頭，正好對上她的目光。姜歡歡的臉瞬間紅了，趕緊低下頭，小聲說：“聽、聽懂了，謝謝許棲學長。”
“聽懂就好，” 許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你試着做一下這道題，我看看你有沒有真的懂。” 他把自己的筆遞給她，還是那支貓咪鉛筆，筆身上的圖案被他摸得有點發亮。
姜歡歡握着鉛筆，努力平復心跳，按照許棲講的方法解題。可剛寫了兩步，就又卡住了，她皺着眉，咬着筆尾 —— 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和記筆記時一樣。
許棲看着她咬筆尾的樣子，覺得有點可愛，忍不住笑了：“別咬筆，筆杆上有細菌。來，我再給你講一遍，這次咱們用例子代入。” 他伸手拿過姜歡歡的筆記本，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兩人都僵了一下，空氣瞬間變得有點曖昧。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陳陽提着一個塑料袋走了過來：“抱歉抱歉，來晚了！剛才去買了點零食，咱們討論累了可以吃點。”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看到許棲和姜歡歡靠得很近，還握着同一支筆，笑着調侃：“喲，棲哥，你對歡歡也太耐心了，我上次問你題，你就給我扔了個解題步驟，連講解都沒有。”
許棲瞪了陳陽一眼，沒說話，卻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了和姜歡歡的距離。姜歡歡的臉更紅了，趕緊低下頭做題，假裝沒聽到陳陽的調侃。
趙思雨忍不住笑了：“陳陽，你就別調侃他們了，咱們趕緊開始討論吧，早點結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軍訓呢。”
四人開始認真討論，陳陽雖然愛起哄，卻很聰明，很快就提出了幾個解題思路；趙思雨很細心，把大家的想法整理成筆記；許棲負責補充和糾正，偶爾會看向姜歡歡，確保她能跟上進度；姜歡歡也漸漸放鬆下來，偶爾會提出自己的想法，得到許棲的認可時，眼睛會亮得像星星。
討論進行到一半，姜歡歡的肚子突然 “咕嚕” 叫了一聲。她的臉瞬間紅了，趕緊捂住肚子，小聲說：“對不起，我晚上沒吃飯就過來了。”
“沒事，” 許棲從陳陽的塑料袋裏拿出一個三明治，遞到她面前，“這個是金槍魚餡的，沒放洋蔥，你應該能吃。我早上看到你在食堂買過類似的。”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早上他去食堂買綠豆湯時，看到姜歡歡買了個金槍魚三明治，還特意讓阿姨不要放洋蔥。
姜歡歡接過三明治，心裏滿是感動。她沒想到許棲會記得這麼細節的事，眼眶有點發熱：“謝謝許棲學長，你真好。”
“快吃吧，” 許棲的聲音有點不自然，“別餓着肚子做題，容易走神。” 他轉過頭，假裝看窗外，卻沒發現自己的耳朵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陳陽和趙思雨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陳陽湊到趙思雨耳邊，小聲說：“我就說棲哥對歡歡有意思吧，連她不吃洋蔥都記得，比記代碼還清楚。”
趙思雨點點頭，小聲回：“他們倆挺配的，歡歡軟萌，許棲細心，就是都有點害羞，得有人推一把。”
討論結束時，已經快九點了。圖書館快要閉館，管理員開始提醒大家收拾東西。許棲幫姜歡歡收拾筆記本，不小心把她的手賬碰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看到手賬封面上的玉露插畫，還有裏面夾着的那張桃蛋便籤 —— 是他上次夾進去的。
“你的手賬還帶着啊？” 許棲把心賬遞給姜歡歡，聲音有點輕，“桃蛋發芽了嗎？我帶的顆粒土還沒給你。”
“發了！” 姜歡歡的眼睛亮了，“昨天早上發的小芽，特別可愛！我還拍了照片，想等見面的時候給你看。” 她趕緊拿出手機，翻開相冊給許棲看 —— 照片裏的小芽嫩綠嫩綠的，種在淺粉色的陶瓷盆裏，旁邊還放着許棲送的淡藍色噴壺。
許棲看着照片，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長得挺好，顆粒土明天給你帶過來，能讓它長得更壯一點。” 他其實很想看看實物，卻不好意思開口，怕顯得太刻意。
四人一起往圖書館外走，陳陽和趙思雨走在前面，故意放慢腳步，給許棲和姜歡歡留空間。姜歡歡看着許棲的側臉，鼓起勇氣問：“許棲學長，你明天還要帶我們練內務整理嗎？”
“嗯，” 許棲點點頭，“明天下午軍訓結束後，在宿舍樓下集合，教你們疊‘豆腐塊’被子，還有整理書桌。你要是有不會的，隨時問我。”
“好，” 姜歡歡點點頭，心裏滿是期待，“那我明天等你。”
走到女生宿舍樓下，趙思雨和陳陽先往前走了。許棲停下腳步，看着姜歡歡，猶豫了一下，說：“對了，下周末文學社和計算機社有個合作活動，是‘校園尋寶’，需要組隊參加，你要不要…… 跟我一組？” 他其實是昨天從陳陽那裏聽說的 —— 計算機社的社長說要和文學社合作搞活動，他特意讓陳陽幫他報了名，還找蘇曉冉打聽，知道姜歡歡肯定會參加。
姜歡歡愣了一下，沒想到許棲會主動邀請她。她的心跳瞬間快了起來，趕緊點頭：“好！我跟你一組！” 她其實早就想參加這個活動了，蘇曉冉昨天還跟她提起過，沒想到許棲會主動邀請她。
“那我明天把活動細則給你帶過來，” 許棲的聲音有點輕，“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軍訓，別熬夜。”
“好，” 姜歡歡點點頭，看着許棲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裏滿是歡喜，“許棲學長，晚安！”
許棲轉過身，對着她笑了笑：“晚安。” 這是姜歡歡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麼明顯，眼睛彎成了月牙，好看得讓她心跳漏了一拍。
回到 302 宿舍，蘇曉冉正等着她。看到她回來，趕緊湊過來：“怎麼樣怎麼樣？許棲學長有沒有跟你說什麼？我剛才看到你們在樓下聊了好久！”
姜歡歡的臉又紅了，坐在床邊，把許棲邀請她參加 “校園尋寶” 活動的事告訴了蘇曉冉，還把許棲記得她不吃洋蔥、給她帶三明治的事也說了。
“太好了！” 蘇曉冉興奮地跳了起來，“這明顯就是對你有意思啊！‘校園尋寶’活動可是表白聖地，去年有好幾對都是在活動上確定關系的！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到時候我幫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姜歡歡點點頭，心裏滿是期待。她拿出手機，看着和許棲的聊天記錄，又看了看桃蛋小芽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她覺得，這個軍訓好像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有許棲在，連疊 “豆腐塊” 被子都變得期待起來。
而此刻，男生宿舍的 402 房間裏，許棲正對着電腦屏幕發呆。屏幕上是 “校園尋寶” 活動的路線圖，他已經研究了好幾遍，特意把路線設計得經過湖邊和櫻花大道 —— 湖邊有姜歡歡喜歡的荷花，櫻花大道雖然沒花，卻很安靜，適合聊天。
“棲哥，你還在看路線圖呢？” 陳陽湊過來看，笑着說，“不就是個活動嗎，至於這麼認真？你要是想跟歡歡表白，我幫你準備花和氣球，保證讓你成功。”
許棲沒說話，只是關掉電腦，躺在床上，想起姜歡歡剛才看桃蛋照片時的笑容，心裏滿是期待。他其實沒想好要不要表白，只是想多跟她待一會兒，想讓她開心。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多肉便籤 —— 是他今天特意畫的，上面畫着兩株桃蛋，一株大的，一株小的，旁邊寫着 “一起長大”。他想明天把便籤夾進姜歡歡的手賬裏，也想把顆粒土給她帶過去，想看看她的桃蛋小芽，想…… 再跟她多待一會兒。
窗外的月光很亮，灑在許棲的床上，也灑在女生宿舍 302 的窗台上。姜歡歡的桃蛋小芽在月光下，好像又長大了一點，淺粉色的陶瓷盆旁邊，淡藍色的噴壺閃着微光，像是在見證着什麼。
姜歡歡躺在床上，手裏握着許棲送的貓咪鉛筆，心裏滿是期待。她不知道 “校園尋寶” 活動會有怎樣的驚喜，也不知道許棲會不會有其他的舉動，她只知道，有許棲在，一切都會變得很美好。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許棲的顆粒土，陳陽和蘇曉冉的助攻，還有 “校園尋寶” 活動，都在爲他們的故事，埋下新的伏筆。月光下，兩個心懷期待的人，都在盼着明天快點到來，盼着能再見到對方。只是他們都沒發現，彼此的心意，早就藏在了那些細微的關心和溫柔的眼神裏，等着被對方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