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潛入大牢，智鬥獄卒
出了谷底的隱秘小路，已是黃昏時分。三人借着暮色掩護，一路疾行，夜半時分終於抵達汴京城外。城門早已關閉，慕容雪卻熟門熟路地帶着他們繞到一處偏僻的城牆下。
“這裏的守衛換崗有半盞茶的空隙，我們從這兒翻進去。”慕容雪指着城牆內側一處凹陷的磚縫，“我以前常跟師父來城裏送藥，都是從這兒走。”
林峰看了看城牆高度，點了點頭：“清月，你先上，我托你一把。”
蘇清月踩着林峰的肩頭，借着磚縫向上攀爬，慕容雪在一旁遞暗號——她學過鳥鳴，一聲清脆的鷓鴣叫，便是告知附近無人。片刻後，蘇清月翻上城牆，俯身放下一根繩索。
林峰和慕容雪相繼攀上城垣，三人落在城內的小巷裏，動作輕得像貓。慕容雪壓低聲音：“開封府大牢在府衙西側，守衛極嚴，尤其是這幾日，怕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不能硬闖。”林峰沉聲道，“先找地方落腳，探探虛實。”
慕容雪帶着他們拐進一條更深的巷子，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這是我以前在城裏租的藥鋪後院，好久沒來了，應該還能用。”
院內雜草叢生，正屋卻還算幹淨。三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林峰拿出幹糧分給兩人：“今夜先歇着，明日我去打探大牢的布防，清月和師妹準備些能用上的東西——繩索、迷藥，還有……能開鎖的工具。”
次日清晨，林峰換上一身粗布短打，扮成送柴的雜役，混到開封府附近。府衙外果然守衛森嚴，尤其是通往大牢的西側角門，不僅有禁軍站崗，還有幾個穿着黑衣的人來回巡視，看身手正是蔡京的私衛。
他繞到府衙後方，那裏是堆放雜物的地方，圍牆相對低矮。觀察了半個時辰，摸清了守衛換崗的規律，又記下了大牢附近的幾處哨位，才悄悄退回藥鋪。
“情況不太好。”林峰鋪開一張紙，憑着記憶畫出大牢的布防圖，“大牢分內外兩層，外牢是普通囚犯，內牢關押重犯，楚兄肯定在內牢。內牢入口有三道鐵門，還有專門的獄卒看守，想進去難如登天。”
蘇清月看着圖紙，指尖點在內牢旁的一處水道：“這是什麼？”
“是排污的水道。”林峰道，“連接着城外的護城河，又髒又窄，怕是鑽不過去。”
慕容雪忽然道：“我知道有個人或許能幫上忙。”她看向林峰，“就是以前給我送藥材的老王頭，他侄子在大牢裏當獄卒，據說跟他關系不錯，或許能從他侄子嘴裏套點消息。”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找他。”林峰起身道。
老王頭的藥鋪在城南的貧民窟裏，鋪面狹小，光線昏暗。看到慕容雪，老王頭先是一愣，隨即拉着她往裏屋走：“小雪？你怎麼敢回汴京？前幾日還有人拿着你的畫像來問過！”
“王叔，我有急事找你幫忙。”慕容雪將老王頭拉到一旁，低聲道，“我想問問你侄子，開封府內牢裏是不是關了個叫楚驚風的人？”
老王頭臉色一變：“你們是爲了那楚公子來的？那可是蔡京點名要嚴懲的人，牢裏看管得緊得很，聽說三日後就要問斬了！”
“所以我們才要救他。”林峰上前一步，“王叔，只要你能幫我們混進內牢，事後必有重謝。”
老王頭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可是掉腦袋的事！我侄子膽小，肯定不敢幫忙。”
蘇清月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王叔，楚公子是被奸臣陷害的好人，我們救他，也是爲了替天行道。這銀子你先拿着，若是事成，另有重謝。若是你不肯幫，我們也不勉強，只是這奸臣當道，誰知道下一個遭殃的會不會是我們身邊的人？”
老王頭看着銀子，又看看三人堅定的眼神，猶豫了半天，終於咬了咬牙：“罷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蔡京那老賊！我侄子叫王二，今晚亥時在大牢外的巷子換崗，我去跟他說說，成不成看你們的造化。”
入夜，亥時將至。大牢外的小巷裏，一個穿着獄卒服的矮胖漢子縮着脖子來回踱步，正是王二。忽然，巷口傳來一陣輕響，他警惕地拔出腰間的短刀：“誰？”
“是我，王叔讓我們來的。”林峰從陰影裏走出來，身後跟着蘇清月和慕容雪。
王二看清是他們，臉色發白：“我叔都跟我說了……你們真要去救楚公子？那內牢裏不僅有獄卒，還有蔡大人派來的高手守着，進去就是死啊！”
“我們知道危險，但必須去。”林峰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們，內牢的三道鐵門鑰匙在哪，守衛換崗的間隙有多久，其他的不用你管。”
王二咽了口唾沫，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這是內牢的地圖，鑰匙在獄卒長的腰上，他今夜在值班室喝酒。換崗間隙只有一炷香的時間，而且……內牢最裏面的牢房外，守着一個叫‘鐵手’的高手，據說一拳能打死一頭牛，你們千萬小心！”
“多謝。”林峰接過地圖，將一錠銀子塞給他，“事成之後，你立刻帶着王叔離開汴京，走得越遠越好。”
王二接過銀子，點了點頭，慌慌張張地跑了。
亥時三刻，換崗的鍾聲響起。林峰三人借着夜色，潛到府衙後方的雜物堆旁。蘇清月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迷藥，對着巡邏的兩名守衛輕輕一吹，兩人頓時癱倒在地。
三人換上獄卒的衣服，按照地圖的指引，避開巡邏的守衛，來到內牢的第一道鐵門前。值班室裏傳來陣陣鼾聲，獄卒長趴在桌上睡得正香，腰間的鑰匙串晃來晃去。
蘇清月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剛要取下鑰匙，獄卒長忽然翻了個身，嚇得她連忙躲到桌下。等了片刻，見獄卒長沒醒，她才迅速拿起鑰匙，轉身跑出值班室。
“搞定了！”她將鑰匙遞給林峰。
林峰打開第一道鐵門，三人閃身進去，又迅速關上。內牢裏彌漫着一股潮溼的黴味，走廊兩側的牢房裏空無一人，只有最盡頭的一間亮着燈。
“楚兄應該就在那裏。”林峰低聲道。
剛走到第二道鐵門前，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個身高八尺的壯漢提着一盞燈籠走了過來，雙手比常人粗壯一倍，指關節上布滿老繭——正是王二說的“鐵手”！
“誰在那裏？”鐵手的聲音如同洪鍾，燈籠的光掃了過來。
林峰示意蘇清月和慕容雪躲到石柱後，自己則迎着燈光走出去，故意粗着嗓子道：“是我，換崗的。”
鐵手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忽然冷哼一聲：“不對！換崗的不是你！”他猛地一拳砸向林峰，拳風帶着破空之聲，勢大力沉！
林峰早有準備，側身避開，長刀瞬間出鞘，直劈鐵手的手腕。鐵手不閃不避，竟用手掌硬生生接住了刀身！
“當”的一聲，火星四濺，林峰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
“好硬的手！”林峰心中一驚，連忙抽刀後退。
鐵手獰笑一聲：“敢闖內牢，找死！”他再次撲上來，雙拳如狂風暴雨般砸向林峰，逼得他連連後退。
蘇清月和慕容雪見狀，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林峰喝止：“別過來！去救楚兄！”
慕容雪咬了咬牙，和蘇清月一起沖到第三道鐵門前，用鑰匙打開門鎖。牢房裏，楚驚風正靠在牆角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你們怎麼來了？快走！這是陷阱！”
“別廢話，跟我們走！”蘇清月拉起楚驚風，三人轉身就跑。
鐵手見狀，怒吼一聲，想要追上去，卻被林峰死死纏住。林峰將《追風步》施展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雖然鐵手力大無窮，但一時也奈何不了他。
“快走！我隨後就到！”林峰喊道。
蘇清月看了一眼激戰中的林峰，咬了咬牙，帶着楚驚風和慕容雪沖出了內牢。
鐵手眼看他們要跑，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鐵球，朝着蘇清月的方向擲去！
“小心！”林峰怒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用後背擋住了鐵球。
“噗”的一聲，鐵球砸在林峰背上，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鐵手趁機一拳砸在林峰胸口，將他打飛出去，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林大哥！”慕容雪回頭看到這一幕，泣不成聲。
“別回頭！走！”楚驚風拉着她，和蘇清月一起沖出了內牢，消失在夜色中。
鐵手走到林峰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冷笑道：“還活着，正好帶回去給蔡公子發落。”他扛起林峰，朝着值班室走去。
夜色深沉，開封府的大牢裏，只剩下沉重的腳步聲，和那盞搖曳的燈籠，映着地上未幹的血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