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沒再推脫，收起了卡。
她問周斯辰，
“你還困嗎？”
周斯辰抿了口茶，
“我睡眠時間不規律，等下還要處理一些工作，你如果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蘇黎想起宋言心說他在國外遇到了槍擊事件，不知道他睡眠差是不是因爲那件事留下的陰影。
“你經常睡不好嗎？”
“最近幾個月開始的。”
蘇黎猜想可能跟那件事有關，她沒敢再問下去。
“其實我也失眠過一段時間，我媽媽剛走的那半年，我幾乎沒有過深度睡眠，看了好幾次醫生也沒什麼效果。
後來，一個長輩告訴我，睡前不要做費腦的事情，不要喝咖啡濃茶，避免劇烈運動讓神經興奮。
可以做一些讓自己放鬆的事情。”
周斯辰眼神在她飽滿的唇上滑過，不動聲色地移開，
“比如呢？”
“比如聽聽輕音樂，閱讀等。”
周斯辰端起杯子喝了口，
“下次試試。”
周斯辰陪她在這裏待了會兒，接了個工作電話去了書房。
蘇黎喝完一杯茶回到臥室，周斯辰讓她不用等，她洗了澡躺進大床醞釀睡意。
不知是認床，還是那杯茶的緣故，蘇黎今天腦子無比清醒，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躺到凌晨一點多，還是沒有睡意。
此時，周斯辰還沒有回來。
蘇黎想起上次在老宅留宿，他好像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她忽然意識到他的睡眠問題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嚴重。
蘇黎索性也沒有睡意，幹脆起來喝杯水，她從臥室出來看到書房還亮着燈。
彼時，周斯辰完成了不少工作。
最近這段時間，他會把很大一部分的工作挪到晚上，白天他會利用碎片時間在辦公室補覺。
大多數情況都是淺眠，他現在已然黑白顛倒。
處理完最後一封文件，他想沏杯茶，又想起她說的，晚上最好不要喝濃茶，只好作罷。
這個時間，她應該睡了。
周斯辰動作很輕地打開書房門，腳步剛邁出來，就看到蘇黎站在茶吧機前喝水。
蘇黎也看到了他，兩人視線交匯。
周斯辰問她，
“還不打算睡嗎？”
蘇黎心說，這句話不應該是她問他的嗎？
她說，“有點睡不着，起來喝點水。”
周斯辰嗯了聲，
“用我陪你嗎？”
“好。”
蘇黎面上維持着平靜，心裏卻有點小緊張。
周斯辰朝她伸手，蘇黎遞了過去。
他們現在牽手已經做得很自然，不像第一次那樣生疏。
房間裏熄了燈，蘇黎僵躺着不敢亂動，她還是第一次和異性躺在同一張床上，蓋同一個被子。
周斯辰的存在感實在太強。
蘇黎覺得自己這下更睡不着了。
同樣睡不着的還有周斯辰。
被子裏有股若有似無的香味，他知道那個味道來自她身上。
他周圍的磁場發生了改變。
周斯辰想起醫生跟他說過的話，可以試試改變一下睡眠環境，接受新的人，事物，或許能幫他調整過來。
他知道蘇黎也沒睡着。
他能感覺到她一直輕微的活動，好像非常克制地盡量不翻動被子。
周斯辰提醒她，
“你可以翻身，不用考慮會影響我。”
蘇黎翻了個身，但離他更遠了些，偌大的床，她睡在了床邊。
周斯辰黯然失笑，他又不是什麼豺狼虎豹，至於躲他這麼遠嗎？
“要不要靠着我睡？”
蘇黎緊張得呼吸都有些變快，
“可以嗎？”
周斯辰把手臂給她，左右他也睡不着，一個人睡不着總比兩個人睡不着要好一點。
蘇黎沒再客氣，靠在他的手臂上。
夜太靜，似乎能聽到兩個人的心跳聲。
蘇黎聞到他身上清冽似雪鬆的味道，沉穩內斂，給人一種心安的感覺，她心跳也漸漸平息下來。
隔天，蘇黎妥妥地起晚了。
她睜開眼睛床的另一側已經沒有周斯辰的身影。
她不知道後來周斯辰睡着沒有，反正她是睡着了。
今天還要上班，她去衣帽間找了套衣服，快速洗漱完下樓。
周斯辰在一樓客廳，同樣還有司機和他的助理林坤也在。
趙叔先看到蘇黎下樓，提醒說，
“周總，太太起床了，現在是不是可以收拾東西了？”
周斯辰回頭看了眼，點頭說，
“可以。”
趙叔得了命令後上樓，路過蘇黎和她打了聲招呼。
蘇黎意識到原來他們在等她起床，收拾出差用的行李。
周斯辰沒給她尷尬的時間，直接說，
“小餐廳有早餐，吃完順路送你去公司。”
蘇黎看了下腕表，已經八點多，她知道他十點起飛，好在他是私飛，值機流程簡化，走VIP通道用不了太久時間。
蘇黎知道周斯辰的時間有多寶貴，她不想耽誤他的行程。
“不用送，我叫個網約車就好，別誤了你的行程。”
周斯辰，“不耽誤，去你那邊順路。”
林坤也說，
“是啊太太，去你公司那邊也就多繞兩公裏的路，用不了十分鍾，耽誤不了的！”
周斯辰看樣子已經吃過早餐，蘇黎見狀立馬到小餐廳去吃飯，早餐準備的很豐盛，蘇黎怕耽誤他時間，簡單吃了幾樣。
她從小餐廳出來，剛好看到趙叔提着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樓。
周斯辰見她吃好了，和司機說，
“現在出發吧。”
路上車不多，趙叔開得很平穩。
蘇黎問他，
“你早上怎麼不叫我？”
周斯辰，“時間來得及，如果真的趕不上，會叫你。”
蘇黎心說，幸好她後面醒來了，再晚一會兒，他還怎麼收拾行李？
“昨天，你後來睡着了嗎？”
“眯了一下。”
蘇黎正要接話，車內的隔板緩緩升了起來，把前後排隔開，她和周斯辰所在的空間變成了獨立私密的二人空間。
蘇黎眉心跳了跳。
這個趙叔真的是……
他們在說睡覺的事，又沒談什麼敏感話題！
這樣忽然把隔板升起，反而讓人很尷尬。
蘇黎幹咳了聲，剛剛想說什麼，已經忘記了。
“我快到了，祝你起落平安。”
蘇黎還是覺得他出差，應該她送一下，現在倒反了過來。
車窗外，華遠地產的大樓漸近，她又問他，
“要抱一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