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門打開,秦鶴白走了進來,身後跟着程令霜。
女士拖鞋被放到腳邊,程令霜垂着頭換上。
兩個人都沉默着,直到走到她房間門口,秦鶴白的腳步頓住。
她的頭發垂在臉頰,令她看起來更加消瘦,臉上並沒有太多血色,單薄的身形看起來楚楚可憐。
秦鶴白想伸手拍拍她,示意她振作起來,最終他什麼都沒做。
“睡個好覺,”秦鶴白開口:“一切等到明天就會好了。”
程令霜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怎麼可能會好呢。
她出生在程家,李芳寧已經變成了這樣。
但她知道他是好意,點了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秦鶴白看着她進了房間,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打開書房的門。
書房陳設簡單,一張桌椅和一排排書架鑲嵌在牆上,書架上擺滿了各種類型的書籍。
秦鶴白立於書架前,一手握着手機貼在耳邊,另外一只手隨意抽出書架上的一本書。
“秦總。”許林的聲音從手機傳來。
秦鶴白面容沉靜,淡淡吩咐:“查查她媽媽現在在哪。”
“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許林應聲:“好的,秦總。”
——
第二天睡醒的時候程令霜就已經冷靜下來了,自從李芳寧出事之後就沒人再管過她,所以什麼事情她都是自己撐過來的,也不喜歡麻煩別人,生怕自己成了累贅。
這是她的家事,沒道理結了婚就讓秦鶴白背負她的人生。
他昨晚並沒有跟她承諾什麼,足以說明他不想管這件事情。
她當時無計可施,才會對他說出求助的話。
程令霜懊惱的捂住臉,緩了一會才從床上起來。
一樓飯廳,秦鶴白端坐於餐桌前,面前已經擺放好了兩份早餐。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刀叉切着餐盤的牛排,瞥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
這時李姨走了過來,有些擔憂道:“太太還沒下來,是不是睡過了?我要不要去叫一下她。”
秦鶴白剛要說話,餘光看到樓上出現了一個身影。
“不用了。”
李姨也看到了程令霜,在樓梯口等着她:“太太,看您沒下來,還說上去叫您呢。”
“不好意思,睡過頭了。”
她走到餐桌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鶴白一眼:“早。”
“早。”
秦鶴白切牛排的動作優雅,袖子微挽,露出性.感的手腕。
程令霜知道兩個人要一起出發,吃早餐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可謂是埋頭苦幹。
秦鶴白喝了一口咖啡,視線不經意地掃了她幾秒。
肌膚素淨,頭發被捋至耳後,臉色看起來也比昨晚好多了。
吃的速度挺快,胃口應該還不錯。
秦鶴白端着咖啡杯若無其事的挪開視線。
吃完早餐之後,程令霜就跟着他上了車,車廂裏兩人依舊沉默,到了公司附近的路口,程令霜猶豫着下了車。
關門之前,她還是下定了決心。
“那個……”
秦鶴白的目光從iPad落到了她身上。
她站在車門前俯身看他,似乎鼓足勇氣:“昨晚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秦鶴白靜看了她幾秒。
這幾秒莫名讓程令霜心裏忐忑。
她讀不懂秦鶴白,就像站在懸崖邊上,黑霧籠罩,看不清底下到底有多深。
過了一會,秦鶴白終於開口,聲音不冷不熱:“安心上班。”
車離開了,程令霜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撓了撓頭。
他這話什麼意思?意思是讓她不要因爲自己的私事耽誤了工作?
車上,秦鶴白垂首看着手中的iPad,淡淡跟許林吩咐:“去療養院。”
許林應道:“好。”
——
程海振接到許林電話的時候簡直就是欣喜若狂,捧着手機忙不迭應道:“好、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程海振從座位上站起來沖出辦公室。
他心想搬出李芳寧果然對程令霜有用,這不才一個晚上,秦鶴白那邊的人就主動聯系了他。
他馬不停蹄到了李芳寧住的療養院,其實他根本沒辦理出院,只是聯系了療養院院長,換了一個樓層而已。
剛到病房,程海振就看到秦鶴白和他的助理站在病房門口。
他快步走過去。
“小秦。”
別人看到秦鶴白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秦總,唯獨他,爲了套近乎,一口一個小秦。
許林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一言難盡。
秦鶴白倒是面色如常,看着程海振走到自己跟前。
“你怎麼來這種地方了,要見面我們找個好點的地方,爸爸好好招待你。”
他這自來熟的語氣,似乎那晚嫌棄秦鶴白的人不是他。
秦鶴白見慣了這種嘴臉,當年他父母雙亡被送出國的時候,大家都在笑他,斷定以後秦家的家業他別想沾邊,誰能想到現在秦家的掌權人竟變成了他,曾經嘲笑他的人換了張嘴臉貼了過來。
“在這裏方便談事。”秦鶴白語氣淡淡。
程海振心咯噔了一下,既緊張又忐忑:“談、談什麼事?”
秦鶴白看了許林一眼,許林從兜裏掏出一張卡遞了過去。
這一刻程海振眼皮一跳,心裏抑制不住的激動。
“這、這是?”
話雖如此,他的手已經伸了過去。
“卡裏有一千萬,就當做是給你公司的投資。”
一千萬?
程海振捏着手裏的卡,激動地身體都在發抖。
秦家出手果然闊綽,程令霜算是撿到寶了。
“這錢不是白給你的,有個條件。”
秦鶴白哪怕是面無表情,還是給人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現在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程海振都會答應。
他忙說道:“你說你說。”
“放棄你妻子的監護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