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過了很久，都沒有收到回復。
他皺了皺眉，剛想撥通電話，身後就傳來旭旭撕心裂肺的哭喊。
“爸爸！爸爸不要走！”
自從硫酸事件後，旭旭每晚都會被噩夢驚醒，只有程遠在身邊才能勉強入睡。
“爸爸不走。”他輕拍着孩子的背，目光卻頻頻看向時鍾。
直到深夜，等旭旭終於哭累睡去，他才輕手輕腳地退出兒童病房。
剛轉身，林妍哭得梨花帶雨撲進他懷裏，緊緊抱着他。
“旭旭睡了？”她仰起臉，睫毛上還掛着淚珠，“他一直在喊疼……”
程遠抱住她：“會好的。”
然後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聲音沙啞，“植皮很成功。”
林妍眼淚浸透他的白大褂：“我好怕……旭旭還那麼小，如果留下疤痕……”
“不會的，別怕。”
護士推着藥車經過，投來探究的目光。
程遠微微後退半步，卻被林妍抓住手腕：“你要去看沈柔？”
他喉結滾了滾，還未開口，林妍便輕聲道：“皮膚科主任給她做完手術，打了鎮靜劑，現在正睡着呢。”
她指尖滑過他眼下的青黑，“你也累了一天了……”
玻璃窗裏映出他現在的模樣，滿臉倦容，眼底布滿血絲。
“明天吧。”林妍牽住他的手，柔聲哄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凌晨時他們回到了林妍的公寓，吃了點東西相擁而眠。
直到第二天正午的陽光將程遠刺醒。
林妍坐在床邊，發梢還滴着水，她俯身時，睡袍領口蕩開一片陰影：“你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程遠眨了眨眼睛，突然被她吻住。
這個吻帶着薄荷牙膏的味道，讓他恍惚間想起大學時和沈柔共享的第一支牙膏。
“柔柔……”他在換氣的間隙無意識呢喃。
林妍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更用力地咬上他的喉結。
程遠疼得皺眉，卻在對方熟練的挑逗下逐漸失控。
等他終於來到沈柔病房時，屋裏空蕩蕩的。
“柔柔？”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裏回蕩，無人應答。
床單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躺過。
他伸手摸了摸枕頭，冰涼一片。
他終於感覺到不對勁。
沈柔的電話提示關機，機械的女聲冰冷地重復着“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程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突然想起沈柔最近的反常，她看他的眼神，她沉默地抗拒，她死死攥着懷表不肯鬆手的執拗……
“沈柔呢？！”他沖到護士站，聲音嘶啞得嚇人。
護士被他嚇到，結結巴巴道：“不……不知道，昨晚就沒見到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