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淼淼就帶着媽媽宋雪和外婆李秀蘭,準時在醉香樓交完貨。
劉管事一見到她們,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那熱情勁兒比見了親閨女還親。
他一邊招呼夥計趕緊接貨,一邊親自上前結算,動作麻利得仿佛生怕她們反悔似的。
這可不怪他心急,昨天林淼淼送來的那盒月餅,在醉香樓掀起了一場小風暴。
劉管事至今還記得那個畫面:
本地最挑剔的王員外慣常來品茶,原本只點了壺龍井,劉管事靈機一動讓夥計送上一角蓮蓉月餅。
王員外起初還皺着眉推辭,勉強咬了一小口,這一口下去,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他眼睛瞪得溜圓,盯着手裏那角月餅看了又看,仿佛不相信自己的味覺。
緊接着,他猛地將剩下的大半月餅全塞進嘴裏,腮幫子鼓得老高,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連說三聲:“絕了!絕了!絕了!”
最後竟抓着夥計追問這點心是何處來的,非要再買上十個不可。
更精彩的是路過歇腳的江南織造府張管事。
這位見多識廣的京城來客原本只是歇個腳,嚐了個月餅後竟把隨身行李往地上一放,直接讓夥計把一碟四個味道的月餅全端上來。
劉管事在櫃台後看得真切,張管事先是小口品嚐,接着越吃越快,最後幾乎是狼吞虎咽,一口氣消滅了兩個蓮蓉月餅和兩個豆沙月餅。
吃完後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當場拍板:
“打包!這樣的美味必須讓京裏的同僚們也開開眼!”臨走時還特意囑咐要多加兩盒,說是要進獻給織造大人。
劉管事美滋滋地摸着胡子,覺得自己真是慧眼識珠。
他仿佛已經看到醉香樓憑借這些點心名震江南,數錢數到手軟的光明未來。
劉管事剛走,一個清朗的嗓音便從遠處傳來:“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三人回頭,只見趙晏一身錦袍,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目光掃過籃子裏那幾個用普通油紙包着的點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趙公子。”林淼淼上前一步,從容地打開油紙包,“請您嚐嚐。”
趙晏微微頷首,先是拈起一塊金黃油亮的蛋黃酥。
他優雅地咬下一口,外層酥皮應聲碎裂,內裏鹹蛋黃的油潤沙糯與豆沙的甜潤瞬間充盈口腔,層次之豐富讓他動作微微一頓。
趙晏內心:這……這點心的層次感!這鹹甜交織的滋味!
本公子在京城吃的那些所謂名點,跟這一比簡直是土疙瘩!
這點心師傅莫非是御廚後人隱居在此?
接着是桃酥,他原本以爲不過是尋常酥餅,入口才知大謬。
那酥脆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幾乎是入口即化,濃鬱的工業提純的核桃香與豬油香霸道地占據味蕾,甜得恰到好處。
趙晏內心震驚:這點心怎會如此酥脆?!裏面是加了什麼秘料嗎?
這口感,只怕帶回京城那些老字號都得跪下叫祖宗!
他不動聲色,又依次嚐了其他的。
那沉甸甸的油潤餡料和華麗口感,讓他徹底沉默了。
這每一款點心,用料之“奢侈”,口感之鮮明、味道之濃鬱,都遠超他吃過的任何糕點。
尤其是那種極致的甜與酥,仿佛帶着一種蠻橫的活力,直接沖擊着他固有的味覺認知。
這哪裏是江南小地方的點心?
即便是放在京城,也足以讓那些自詡嚐遍天下美味的貴人們搶破頭!
林淼淼看着趙晏表面淡定實則速度越來越快的品嚐動作,內心暗笑:
看來現代工業糖精對古人的殺傷力果然無敵,連過期的他都這麼愛,那這生意看起來很有搞頭。
趙晏壓下心頭的震動,緩緩放下手中的最後半塊月餅,抬眼看向林淼淼,目光已截然不同。
他直接拍板,語氣斬釘截鐵:
“這些點心,我全要了。每天先來一千個試試水,價錢就按醉香樓采買規矩的三倍,絕不讓你們吃虧。行嗎?”
“一、一千個?”媽媽宋雪手一抖,差點把捧着的籃子給摔了,聲音都變了調。
這數量,這價錢,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林淼淼心裏卻瘋狂計算着,每天一千個再加上每天要送給醉香樓的點心,工廠現在還不能開工,那現存的貨都快不夠了!
趙晏挑眉,看向一旁神色還算鎮定的林淼淼,語氣帶着一絲不容置疑。
“怎麼,做不到?”
在他看來,這點心所用的“精面、重油、上等糖料”乃至那鹹蛋黃,成本必然極高,三倍價錢是他誠意的體現。
而每日一千個,則還只是他打開京城市場的樣品而已。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這些點心在京城會引起怎樣的轟動了。
“可以的,趙公子那我們今天籤個合約?”
林淼淼強壓着心裏的歡喜,“我們回去趕趕工,明天爭取就給你第一批貨!”
她心裏全想着得快點盤下那個食品加工廠了,那到時候有多少貨她都做得出來。
等籤完合同剛好外公也來了……
見到他們,外公宋建國微微一笑,從懷裏取出一個錦盒。
打開一看,裏面是一方古硯,色澤溫潤,雕工精美。
“這是……”
“江南上好澄泥硯,保存完好。放在現代,至少值五十萬。”
外公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白菜多少錢一斤。
三人安靜了三秒。
“啊啊啊啊啊!”
林淼淼第一個跳起來,“五十萬!外公您太牛了!”
宋雪也激動得語無倫次:“這、這就夠盤廠子了?”
“不止。”外公又掏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幾枚銅錢。
“這些錢幣通寶,品相極好,一套能賣五萬。”
林淼淼直接撲過去抱住外公:“外公!您就是我的財神爺!”
“淡定。”
外公嫌棄地推開她,眼裏卻帶着笑意。
“等會我就去找老陳,他是開古董店的,信得過。明天之前把這些出手,盤廠子的錢就夠了。”
“太好了!”林淼淼興奮地規劃着。
“等盤下廠子,咱們就擴大生產。不僅要供應醉仙樓和趙公子,還要開發新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