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說你們倆，至於嗎？”趙歡忍不住吐槽，“天涯何處無芳草！不就一個女人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話音剛落，他就收到了兩道冰冷的視線。
一道來自顧聿安，帶着“你再多說一個字就弄死你”的殺氣。
一道來自楚珩，雖然平靜，卻也帶着“你很吵”的譴責。
趙歡立刻閉上了嘴。
行。
你們倆牛逼。
你們的愛情最高貴。
他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趙歡認命地拿起自己的酒杯，也跟着喝了起來。
喝吧，喝吧，今天不醉不歸。
卡座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音樂聲，嬉笑聲，碰杯聲，都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裏，只有沉默，和一聲聲灌酒的悶響。
顧聿安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
他的眼神開始渙散，動作也變得遲鈍。
他趴在桌子上，臉頰壓着冰涼的桌面，嘴裏一直在模糊地念着什麼。
趙歡湊近了，才勉強聽清。
“……騙子。”
“季向晚……你這個大騙子……”
“爲什麼……”
他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委屈和不甘，像個被搶了糖果，卻不知道爲什麼被搶的孩子。
趙歡心裏莫名地有點發酸。
他認識的顧聿安，從來都是驕傲的，自信的，甚至可以說是自負的。
他什麼時候，這麼卑微過？
另一邊的楚珩，情況也沒好到哪裏去。
他雖然不像顧聿安那麼失態，但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臉色也越來越白。
他只是安靜地坐着，看着杯子裏的冰塊慢慢融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副樣子，比顧聿安撕心裂肺的質問，更讓人覺得心疼。
趙歡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左邊一個活火山，隨時可能爆發，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右邊一個冰山，散發着零下一百度的冷氣，快要把他凍成冰雕。
他真的，扛不住了。
“不行，不能再喝了！”趙歡猛地站起來，試圖去搶顧聿安手裏的酒瓶，“安子，你明天還要開會！再喝下去胃都要穿孔了！”
“滾開！”
顧聿安一把推開他。
他喝多了，手上的力道沒個輕重。
趙歡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操！顧聿安你他媽發什麼瘋！”趙歡也火了。
顧聿安卻像是沒聽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要去拿更多的酒。
誰來救救他。
他再也不想管這兩個失戀的瘋子了。
趙歡默默地退到一邊，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着。
他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F4缺個道明寺】的群主——蕭景明。
趙歡深吸一口氣，發了一條求救信息過去。
【老蕭，你還不來，我整不了了。】
【這倆瘋了。】
……
【高二】
情書送出去之後，季向晚的生活陷入了一種焦灼的等待。
她在賀卡的最後一頁下了自己的QQ號和微信號。
寫的時候，她甚至還貼心地在旁邊標注了哪個是QQ，哪個是微信。
她覺得，楚珩學長那麼溫柔的人，看到她的表白，就算不答應，也應該會加個好友，禮貌地跟她說一聲“謝謝你的喜歡，但我們不合適”吧？
她連被拒絕的台詞都想好了。
可是一天過去了。
兩天過去了。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
她的手機好友申請那一欄，一個紅點都沒有。
季向晚趴在課桌上，感覺自己快要蔫成一根脫水蔬菜了。
周曉曉恨鐵不成鋼地戳着她的後背，“季向晚，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不就一個星期沒動靜嗎？你忘了那個傳說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成功率！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就是意外！”
“我就是那個意外……”季向晚有氣無力地嘟囔。
“呸呸呸！童言無忌！”周曉曉把一本雜志拍在她面前，“你看看，這上面都說了，女追男隔層紗，但你不能光等着那層紗自己破，你得主動去捅！你懂不懂？”
季向晚抬起頭，眼神裏恢復了一點點光。
對啊。
男神現在不加她，可能是因爲他對“季向晚”這個人沒概念。
他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性格怎麼樣，憑什麼就答應她的表白？
她得刷臉！
得頻繁地出現在男神面前，讓他知道，哦，原來那個寫了土味情話的學妹，是這麼一個活潑可愛又迷人的女孩。
這麼一來二去，楚珩學長肯定會覺得，哎呀，這個小學妹，還怪可愛的嘞。
然後，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季向晚覺得自己悟了。
她萎靡了兩天的精神，瞬間滿血復活。
機會很快就來了。
學校要和隔壁的十三中打一場籃球聯誼賽，就在周五下午。
南城一中的出戰名單裏，赫然有兩個閃閃發光的名字——楚珩，顧聿安。
季向晚捏着那張宣傳單，感覺自己捏住的不是紙，是通往幸福的門票。
這不就是偶像劇裏最經典的橋段嗎？
男主角在球場上揮灑汗水，女主角在場邊默默注視，比賽結束的哨聲一響，她就立刻沖上去，遞上一瓶水和一條毛巾。
水，一定要是精心挑選的。
毛巾……毛巾就算了，太貴。
周五下午，季向晚提前跟老師請了假，說自己肚子疼，然後一個健步就沖向了小賣部。
小賣部的阿姨都認識她了，這個小姑娘，平時買東西專挑臨期的打折品，一塊錢的辣條能分成三天吃。
今天，季向晚卻徑直走到了飲料區的冰櫃前。
她的目光在琳琅滿目的飲料上掃過。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最頂層，那個擺在最顯眼位置的，瓶身設計得像藝術品的礦泉水上。
她伸手拿了下來，看了一眼價籤。
“10元”。
季向晚的心抽痛了一下。
十塊錢！夠她吃頓豐盛的午飯了！
她咬咬牙，從口袋裏摸出皺巴巴的十塊錢，遞給阿姨，“阿姨，就要這個！”
抱着這瓶昂貴的礦泉水，季向晚走向了體育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