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
來雯知道秦明戰這樣的人不輕易加微信，於是從包裏拿了一張紙和筆把號碼寫了下來。
“秦書記，這是我手機號，等您和書逸確認好後聯系我。”
秦明戰接過紙條，順手抄進兜裏。
車子開動，來雯下意識看向越來越遠的人影。
秦明戰筆直的站在外面，像一株高大威猛的樹。
他穿着長款大衣，挺立如鬆，氣質又帶着絲絲儒雅。
來雯趕緊收回視線。
一脫離了秦明戰，方宗哲就開始聊天了，“來老師，你住哪裏？”
“陽光花園。”
“你是……去我哥家，給書逸作家庭教師的？”
“我來試課。”
“書逸那小子，不好管吧？”方宗哲也就二十多歲。
方雯目測，跟她年齡差不太多。
“孩子調皮一點是正常的。”
來雯不想說過多的話，言多必失，特別是在不了解的人面前。
即便眼前這個方宗哲看起來是個實誠人。
“我哥這人吧，就是心善……”方宗哲從車內鏡裏看了一眼來雯，又閉了嘴，嘿嘿笑着說，“算了，還是少說話，我哥讓我少說話。”
“方先生，你是秦書記的弟弟？”
“昂，遠房表舅的弟弟，我哥這邊沒什麼親人，就我和他能攀上點親，也算是互相照應嘛，我們其實一直有聯系，小時候經常一起玩。”
“也對，你們的口音就不是這邊的人。”
“我是南江人，在雲江市裏面上的學，分配到這醫院來實習，好巧不巧，能在這裏遇到我哥。”
北江縣屬於雲江市。
南江是隔壁省的省會。
“原來如此。”來雯笑了笑，“那你和秦書記是很有緣分。”
“那是，所以我和我哥感情不錯，來老師，你是這兒的人吧？”
“嗯，土生土長。”
原以爲方宗哲就聊聊這些輕鬆一點的話題，沒想到他話鋒一轉，“我哥這人有點一根筋，還需要來老師開導開導他，他工作上做事果斷，性格銳利，這我佩服。
但這個性有時候放在生活中真的不太適用，生活是什麼？生活不就是細水長流嘛，對待細水長流的生活，態度要柔，個性要圓，才能更好的融進來，來老師說對不？”
來雯點頭，“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有這有感悟了。”
“我就是工作後悟出來的，不過我哥能坐到這位置，也不是不能變通，可能吧，現在的他必須保持這種態度，不能隨心所欲，所以表現出來的，也就讓人覺得冷冰冰了。”
來雯又想附和一下，方宗哲卻嘆了氣，“可能他也是長期缺女人，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又加上書逸調皮，夠他頭痛的，總還是要有個女人管管……”
方宗哲一邊一邊看着來雯。
那目光不太明了，但暗示着什麼東西。
來雯想這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說話怎麼和三四十歲的似的老練。
“方先生，我只是老師，不需要了解秦書記這麼多的私事。”
方宗哲哈哈大笑，“我就是瞎說說。”
到陽光花園門口，來雯跟方宗哲說了聲謝謝便下了車。
說是花園，其實就是兩棟矗立在馬路邊的樓，沒有物業，也沒有小區。
下車後她才想起忘了給林麗英帶吃的。
旁邊一家面店正打烊，來雯進去要了一碗雲吞帶回去。
林麗英下半身基本不能動，來雯要是出門，就給她用成人紙尿褲。
不過林麗英是個愛幹淨的人，如果她沒給來雯打電話，那就表示紙尿褲就沒弄髒。
到家時，林麗英還窩在客廳看電視。
林麗英沒怎麼出門，活動少，精力就旺盛。
經常睡得晚，有時十二點了，來雯還聽她在房間刷手機。
聽門口有響動，林麗英打了聲招呼，“回來了，雯雯。”
來雯把雲吞放桌上，“媽，餓壞了吧？剛剛有點事耽誤了，回來得晚，我給你帶了雲吞，趁熱吃。”
又跑到廚房拿了副碗筷，倒進自己家的碗裏。
林麗英說，“我不餓，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看電視，哪能餓着？”
“不餓也得吃吃，以後我在家放些面包餅幹什麼的，這樣我沒在家你餓了也能填肚子，不用等到我回來才能吃得上東西。”
“雯雯，是媽媽拖累了你，媽媽對不起你……”
“又來。”來雯嗔怪，“媽，我的命都是你給的，照顧一下你，又怎麼了？”
來雯話剛完，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的震動起來。
來雯抽了張紙巾，擦手拿着看了一眼。
本地的號，但很陌生。
劃了接聽鍵，來雯禮貌打了個招呼，“喂，你好。”
“你好，來老師。”
那邊傳來低沉的聲音。
來雯起初沒想起來，兩秒後，才反應過來，對方是秦明戰。
來雯拿着電話進了房間，這才小聲說，“秦……秦書記，您打電話，是跟書逸確認好了麼？”
“安全到家了吧？”他左言而右他，“剛剛宗哲說送你到小區門口，我確認一下。”
“到家了，謝謝關心，也謝謝您和方先生。”來雯問，“您跟書逸談了吧？”
“談了，他同意你教他，周一下午五點半到家裏來吧，按下午我跟你說的，每天兩個小時，周末挑一天上兩小時或者兩天都上，你來定。”
“秦書記是問書逸的意見了吧？”
來雯還是半信半疑。
她生怕秦明戰沒和秦書逸沒商量，自作主張。
“來老師在懷疑我？”
這話透着濃濃的質問。
來雯覺得自己過分了點，解釋說，“對不起，秦書記，我只是確認一下，沒別的意思。”
“來老師跟書逸說，你們是雙向選擇，那你那邊，考慮好了麼？”
來雯沒有選擇。
這份工作擺在她面前，是絕佳的機會。
客廳裏的林麗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站起來。
即便站起來，來雯也放心不下她一個人在家，不會離她太遠。
“秦書記，謝謝你給我機會，我一定會好好輔導書逸的。”
“嗯，周一五點半，希望來老師能準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