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銳有些懵。
笑了笑，自作聰明說，“老同學，你這是教過秦書記的公子呢？”
來雯正準備解釋，秦明戰便開口，“下午碰巧有幸見了來老師一面。”
他沒說家庭教師的事。
更是沒談及下午家庭試課的事。
保護了自己的隱私，又沒讓對方逮住獻媚的機會。
這是後來來雯聽尹小玲說的。
尹小玲體制內的人，她知道說話的藝術。
特別是秦明戰這種身份的人，他普普通通一句話，都有可能讓其他人揣摩出百種意思。
難怪，他會盡可能回避一些讓人產生聯想的話語。
“原來如此。”文銳保持着笑，“菜上來了，大家動筷吧。”
來雯剛剛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哪還吃得下，坐在飯桌邊，看着他們吃。
尹小玲面對大領導，吃不下也硬着頭皮夾了些菜。
文銳忙着招呼秦明戰和秦書逸，很是諂媚。
要叫酒時，秦明戰拒絕了。
“我不喝酒，今天就是陪我兒子出來吃飯的。”
秦書逸也附和着，“叔叔，我爸肝疼，喝不了酒。”
“行行行，那就喝點飲料。”
文銳拿了一瓶果汁給秦明戰倒上，“秦書記，您肝疼那肯定不能喝酒，下次我叫人給您送點護肝的補品……”
秦明戰拿在手裏的勺子一頓。
文銳感應到他的不悅，連連糾正道，“對不起，秦書記，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擔心您的身體。”
秦明戰放下勺子，用紙擦了擦手，慢悠悠問，“文總，我想搞清楚，這飯是單純的吃飯，還是摻雜其他？”
“當然只是單純吃飯！”
這十幾度的室內溫度，卻讓文銳的額頭都滲出了汗。
來雯都想不通爲什麼文銳要把秦明戰邀來和她們一起吃飯。
更想不明白，爲什麼秦明戰就同意了？
這種飯局就是四不像。
既不像商務宴請，也不像朋友聚會。
怎麼待着都覺得不舒服。
但對於尹小玲來說，意義又不一樣。
她小心吃着飯，心裏糾結得很。
雖然不是秦明戰的直接下屬，可怎麼說，秦明戰也算她的大領導，相對於文銳，她更緊張。
好久，她終於鼓足勇氣，從座位上站起，拿了倒上飲料的杯子向秦明戰敬酒。
“秦書記，我叫尹小玲，在文化J宣傳部工作，您是我領導，我該敬您一杯。”
秦明戰剛吃了口飯，雖然尹小玲這敬酒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什麼場面沒見過。
漸漸露出一絲笑。
這笑很和藹，就是領導對下屬的關愛，“小尹，好好工作。”
“是，秦書記。”
尹小玲立馬上來一股子肩負重擔的責任感，一口氣喝掉杯裏的果汁。
整杯飲料喝下去後，尹小玲終於輕鬆了，仿佛心頭一塊大石頭落地。
接下來，文銳的話也不敢再多，他聽說過新來的秦書記性格難以琢磨，今天一見，果然不是他能一時半會兒能掌控得到的。
所以幹脆也不多說，只是招呼着大家多吃菜。
吃得差不多了後，文銳叫來了服務員，“結賬。”
服務員看了一眼秦明戰，“這位先生剛剛來時就已經預付了款，所以不需要再結賬。”
“秦書記，這不合適。”文銳有種獻媚不成還倒被打臉的悻然。
又對服務員說，“這是我請吃飯，得算我的。”
秦明戰拿了紙巾緩緩擦着手，“這飯本來就是我的家庭餐，遇到了你們，就只是添幾副碗筷而已，各位不用放在心上。”
轉頭問打了個飽嗝的秦書逸，“吃好了嗎？吃好了就走。”
文銳立即站了起來，“秦書記，我送您下去。”
秦明戰起身，穿上外套。
“不用，都吃好了吧？”
文銳點頭，笑，“吃好了，吃好了，秦書記，讓您破費了。”
來雯基本的禮貌不可能沒有，也跟着說，“謝謝秦書記。”
“我看來老師也沒動筷，這菜，是不合來老師的胃口？”
“沒有沒有，秦書記，在您沒來之前，我們已經吃過了，所以……”
秦明戰面無表情，“所以，來老師是真性情，更不會虛與委蛇。”
尹小玲知道點了她，但她臉皮到底比來雯厚。
聽秦明戰這話陰陽怪氣，趕緊幫來雯圓場，“秦書記，來雯她本身胃口就小，您多見諒。”
秦明戰不再說話，牽着兒子的手下樓。
尹小玲和文銳也跟在秦明戰的身後，來雯見此情形，也不得不跟着過去。
如果這裏沒有尹小玲和文銳，來雯是根本不可能跟在秦明戰的屁股後面走。
當然，並不是說她有多清高。
而是，她和秦明戰之間，暫時沒有什麼利害關系。
無知者無畏，來雯現在就是。
五個人前後下了樓。
文銳道行深，看秦明戰按下手中的車鑰匙，不遠處的一輛黑色大奔的燈一閃一閃。
趕緊跑過去，打開駕駛室的門。
秦明戰沒有立即過去，突然轉頭問來雯，“來老師是坐什麼車過來的？”
“我……騎的電動車。”
“剛剛，你們都喝酒了吧？”
來雯點頭，“喝了一點。”
“來老師可否搭乘我的車，我有點事想找來老師談談。”
來雯沒太反應過來。
但秦明戰雖說是用詢問的口氣，可無形的氣場裏，似乎是又不允許對方拒絕的暗流。
來雯看向尹小玲。
“小尹也一起坐我的車。”
這次，他帶着命令。
“好。”來雯點頭，有尹小玲在，她至少有安全感。
雖然，秦明戰作爲書記，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但來雯總覺得，他這個人沒那麼好對付。
來雯和尹小玲果真上了秦明戰的車。
文銳對這安排更是不能有什麼意見，雖說有些詫異，但還是點頭哈腰，“秦書記你慢走，老同學，你們也慢走，到家了都發個信息。”
秦明戰因爲這話，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車門外的文銳。
這人，是覺得他堂堂一書記還會對這兩個女孩子起什麼歹心？
文銳目光縮了縮，不敢再開腔。
秦明戰緩緩把車從停車場開出來，車裏很安靜。
三個人坐後座，副駕駛是空的。
尹小玲有些後悔，她應該去坐副駕駛的。
都坐後座，難免讓人產生誤會，以爲秦大書記是他們的司機呢。
不過既已如此，也沒有辦法再改變。
氣氛太尷尬，來雯很是別扭，忍不住先開口問，“秦書記，您說您是要跟我談事，請問，是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