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惡霸！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被你們糟蹋成這樣！你們真當你們是王法！沒有人能抗衡得了你們了，是嗎？！”
周姝瑗一張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着。
周洛檸還是第一次見到周姝瑗這個樣子，她當初捉奸的時候，都沒有這樣歇斯底裏過，甚至連眼淚都沒有掉過一滴。
可現在，周洛檸看到她眼眶通紅，眼淚在裏面打轉。
發絲凌亂，像一個瘋了的女人，失去了周主任本該有的風度和體面。
周姝瑗：“麻煩你回去跟譚韶蓉說一聲，這一次，她要是再敢折騰我的女兒！我周姝瑗會傾盡一切，跟她拼到底！”
“我想我的身份，總還是有一些分量吧？我可以用我的職業生涯，來換我女兒一條活路1”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狠狠捶在周洛檸的心上。她的眼淚頃刻間掉下來，都來不及遮擋。
周姝瑗沙啞的聲音，在空寂的走廊上回蕩着。
何聞野姿態謙和，安靜的聽她發泄完，才適時的開口，“我會替您轉告我的母親。您現在的身體情況有些虛弱，還是先回房間好好休息。”
周洛檸吸口氣，握住周姝瑗的手，說：“我們先進去。”
周姝瑗語氣強硬，道：“我已經沒事了，我要出院。”
何聞野剛想說什麼，周洛檸先一步道：“好。我們出院。”
半小時後。
周洛檸帶着周姝瑗坐上了網約車，何聞野隔着玻璃窗看着她們母女互相攙扶着上車。
這時，腫瘤科的方主任打電話過來。
“病人呢？”
何聞野看着車子離開，才轉身往電梯那邊走，說：“出院了。”
方主任沉吟數秒，說：“報告出來，情況不容樂觀啊。”
-
上浦小區。
這是周姝瑗早年前醫院分的房子，小區已經很老舊，房子也不大，兩室一廳。
周主任有骨氣的很，當初離婚什麼都沒要。
當然，周主任也確實有這樣的實力。
周洛檸扶着周姝瑗上樓。
一路上，母女倆誰都沒主動開口說話。
周姝瑗輸入密碼，說：“這些天你就住我這兒。”
周洛檸已經有兩年沒進過這個小家，裏面沒什麼變化，桌上永遠擺着一束粉色的鮮花，那是周姝瑗對自己生活的要求。
家裏得有生氣。
牆上，櫃子裏，還擺着周洛檸以前獲得的獎章和獎杯。
是周洛檸的光輝歷史，也是周姝瑗的驕傲。
周洛檸從鞋櫃裏拿出自己的拖鞋，平靜的問說：“媽，你什麼時候得的病？爲什麼不跟我說？”
周姝瑗動作一頓。
她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周洛檸低聲自語。
幾秒後，突然就爆發，“你開車都發病了，你跟我說問題不大？要怎樣才算大？一定要死了才算嗎？”
周姝瑗皺眉，“吵什麼，這麼晚了。要吵的整棟樓的人都知道嗎？”
周洛檸心裏堵的難受，深吸一口氣，說：“你好好治療，我來照顧你。跟外公小姨他們說一下，這麼大的事情，總不能誰都不說。”
“說什麼說？說了讓他們來看數落我？五年前，我的臉已經被你丟光了，我不想再丟一次。”
周洛檸：“我求你了行嗎？我現在沒有能力......”
她用力咽了口口水，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她感到痛苦。
周姝瑗沉靜的說：“我不用你來照顧我，就算你有能力，我也不用你。別把自己架起來，我養大你，沒指望讓你回報我什麼，你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就夠了。不要再跟何家扯上關系！”
周洛檸扭着頭，用力咬着牙。
周姝瑗起身去房間裏拿了樣東西，說：“呐，這是我用公積金買的房子，本來是打算慢慢還房貸，但是......利息太高了，我就拿存款一次付清了。無論你之後結不結婚，你都有地方可以住。”
她一邊說，一邊把房產證放在了桌上。
“你有空自己去看看，房子還可以。”
周洛檸什麼都沒說，直接出了屋子，關門聲在這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連鞋子都忘了換。直接打車回了金淮鎮，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把自己埋進被窩中。
黑暗中，有壓抑的哭聲。
次日。
周洛檸起床的時候，看到桌上放着的一疊錢。
她搓了搓臉，看着窗外照進來的太陽。
無論她的生活怎麼崩塌，太陽每天都照常升起，社會的秩序依舊。
周洛檸沖了個澡，換好衣服下樓。
正好碰到了出門的宋康。
他今天起晚了，沒想到會跟她碰到。
看到她的瞬間，宋康就想起了那天的動靜，這房子真的沒有隔音，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床搖晃的頻率，還有周洛檸的叫聲。
他臉上一熱，慌忙低下頭，不敢去看周洛檸。
“宋康。”
他剛要加快腳步下樓，聽到周洛檸的聲音，一下停住了腳步。
“啊？”
周洛檸：“我請你吃早飯，行嗎？”
兩人一起下樓。
宋康有一輛電動車，周洛檸站在旁邊，等他弄出來。
她看到巷子口停着一輛陌生的車，從未見過，一輛比亞迪的電車，可能是網約車。
周洛檸倒是不扭捏，沒什麼猶豫，坐上了宋康電動車後座。
反而是宋康拘謹的厲害，背脊挺得筆直，盡量不跟她觸碰。
“你找個地方扶一下。”他提醒。
周洛檸直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走吧。”
與此同時，比亞迪車門。
何聞野手裏拿着咖啡，看着共騎一輛電瓶車的兩人，從車邊開過去。
周洛檸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平靜，看得何聞野心裏莫名煩躁。
這女人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呢？
他餘光瞥了眼放在副駕上的病歷資料和手術方案，罵自己多管閒事，人家一點都不擔心！
還他媽有閒心思坐別人電瓶車去約會。
早餐店內。
周洛檸點了許多，她給宋康拿了一瓶牛奶，拆開後放在他面前，說：“你能假扮我男朋友，跟我一塊去見我媽嗎？”
何聞野的聲音突兀的在身後響起，“周洛檸，你鬧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