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什、什麼動靜?!”老胡被嚇得一哆嗦,慌忙四顧,可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
此時,李青低着頭朝屋子走來。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衣物、鞋襪上的水分便如同擁有意識般自動剝離、滴落,當他走到屋檐下時,周身已經是幹爽無比。
“大人!您可算進來了!”老胡急忙迎上前,想幫李青更換溼衣。
可他的手剛觸到李青的衣袖,整個人就僵住了——衣服竟然是幹的!
他不信邪地又摸了摸其他部位,甚至湊近去看李青的頭發......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一絲水漬,幹燥得仿佛從未淋過雨!
“這......這!”老胡驚恐地後退兩步,臉色煞白,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他怕是真撞上妖怪了!大人會使妖法!
李青抬起頭,眸中深處一抹幽藍的水光一閃而逝。
“老胡。”
“在!大人......我在!”老胡被這一聲喚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帶着哭腔喊道,“大人別吃我!”
“......不對!大人要吃就吃吧!只求您行行好,吃完後把俺和小妹埋在一起,就在後山那棵老梧桐樹下邊!”
說罷,這個粗壯的漢子竟真的抹起眼淚,哭得不成樣子。
李青見狀,心中一陣無奈,剛才掌握術法後,他下意識地驅散了身上的水分,沒想到竟把老胡嚇成這樣。
仔細一想,這種能力在常人眼中的確匪夷所思,被當成妖怪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道,這能力是他獨有的,還是這個世界本就存在掌握術法的能人異士?
“老胡,你先起來,冷靜點。”李青盡量讓語氣顯得平和,“我不是妖怪,你剛才看到的......只是一種戲法罷了。”
“啊?戲法?”老胡擤了把鼻涕,將信將疑地抬頭。
“對,就像戲班子裏那種障眼法,騙人的把戲。”李青試圖圓謊,“只不過大人我的戲法更逼真一些。”
老胡跪在地上,直勾勾地看着李青,臉上寫滿了“你繼續編,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來”。
李青揉了揉眉心,知道這借口拙劣,只好說道:“反正我不是妖怪。”
“那......那大人您是仙?!傳說中的仙人?!”老胡眼中的恐懼瞬間被一種極度的興奮和敬畏取代,聲音都顫抖起來。
仙人?李青差點沒繃住,這老胡的思維跳躍也太快了。
自稱仙人?他現在只會一種控水術,雖然冥冥中感覺還能領悟更多,但離“仙”這個字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
“算不上,大人我沒那麼大的本事。”李青擺手否認。
“俺明白了!”老胡卻像是得到了什麼確切的答案,猛地又磕了幾個頭,鄭重發誓道,“俺胡三對天發誓,今日所見,永不對外人吐露半個字!否則......否則就叫大人您親手處置了俺!”
“知道了,起來吧。”李青嘆了口氣。
說實話,在老胡發現異常的瞬間,李青確實動過讓他保守秘密的念頭。
畢竟控水能力雖然強大,卻受了環境的制約,無法憑空造水。
秘密如果泄露,必然後患無窮,但事已至此,老胡也立下了重誓,再說即便他說出去也未必有人相信,倒是不用過於擔憂。
“飯菜還在鍋裏溫着,俺這就去給大人端來!”老胡見李青並沒有怪罪的意思,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只是那眼神裏,已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李青在桌邊坐下,心中暗自思量。
掌握了【控水術法】,意味着他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裏有了一絲自保的能力,不必擔心被“仇家”找上門當成瓜砍......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裏,心念微動,一滴茶水便悄無聲息地懸浮而起,輕盈地落在他掌心。
如果......全力催動呢?
李青意念集中,掌心的水滴驟然開始高速旋轉,發出細微的嗡鳴,速度越來越快,直至化作一道模糊的水影!
“咻——”
下一刻,水滴脫手激射而出,以驚人的速度直接洞穿了旁邊的木牆,留下一個邊緣光滑的小孔,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恰好在此時,老胡端着熱好的飯菜走進來,他看看端坐不動的李青,又看看木牆上那個突兀的黑洞,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咕嚕——”
李青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故作鎮定地看向老胡,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老胡也極其配合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將飯菜擺上桌,不敢多問一個字。
只是如果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端着碗盤的手指發顫,連帶着大腿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
晚飯在一種微妙的寂靜中結束。
李青回到自己的小屋,窗外的雨聲依舊淅淅瀝瀝,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推開木窗,讓潮溼清冷的空氣涌入,自己則坐在了床沿。
他也曾有過中二的年紀,無數次幻想自己身懷超能力,在萬衆矚目下華麗登場,拯救世界於危難——說白了,就是裝X......
李青自嘲地笑了笑,隨即心念微動,朝着窗外輕輕招手。
霎時間,無數雨滴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紛紛脫離原有的軌跡,在他面前匯聚、流轉。
隨着他的意念,這些水流迅速塑形、凝固,化作了數柄長約三尺、通體由水構成的透明長劍,劍鋒寒光隱隱,在他眼前一字排開,懸浮在空中。
劍的形狀隨着他的心意不斷微調,時而古樸,時而凌厲。
望着這由自己意志創造出的、如夢似幻的景象,李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這簡直......太符合年少時的幻想了!
他幾乎要脫口喊出記憶中那些酷炫的招式名,比如“萬劍歸宗”!
水劍,難道就不是劍了嗎?
盡情操控着水劍變幻、飛舞,玩心稍斂後,李青意念一鬆,所有水劍瞬間解體,化作普通的水流散落窗外。
他輕輕關上了窗戶,將雨聲隔絕,躺在了床上。
李青隱約有種直覺,他應該還能領悟其他類型的術法,只是具體的觸發條件尚不明確,腦海中那神秘的提示音,短時間內恐怕也不會再有什麼動靜了。
不過......他並不急躁。
來日方長,或許一步一個腳印地探索下去,那個看似遙不可及的“仙人”之境,也未必只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