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兒很快就收到了周齊的傳話,她去大廚房熬了白粥,又拿了幾樣清淡的素炒。
昨兒個少夫人說過不想吃太油膩的,那就以清淡爲主。
石榴居,翠兒提着食盒剛剛進屋,就感覺不對勁兒。
她快速放下手裏的東西,直奔臥房。
床榻上,雲嬈嘴唇幹裂爆皮,臉色蒼白無血色,嘴裏還渾渾噩噩的說着胡話。
翠兒連忙走過去,伸手在雲嬈的腦門上摸了摸,“好燙,少夫人,您得了高熱,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此時的雲嬈只覺得渾身無力,想要說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嗓子就像是被人用刀子給拉了一樣生疼生疼的。
“水,水,不娶好不好,弘錦哥哥,不要,水,水,不要走,我聽話,不是我,我沒有……”
翠兒端着水靠近,就聽到雲嬈嘴裏斷斷續續的呢喃聲,她俯身細聽,瞬間紅了眼眶。
隨即把人扶起,靠在自己的肩頭上一點一點的喂水,結果喂進去的水全被雲嬈給吐了出來。
一邊吐,一邊呢喃着“不要娶她可不可以,不要娶她好不好……”
翠兒聞言,拭去眼底的淚珠,端着水又湊到了雲嬈的嘴邊,“少夫人,喝水,水來了!”
可這一次,不管翠兒怎麼喊,雲嬈就是不張嘴,連帶着那斷斷續續的呢喃聲都沒有了。
翠兒害怕了,她連忙放下手裏的茶碗去試探雲嬈的鼻息。
結果手指在探到雲嬈的鼻頭下時,整個人哆嗦了起來,連帶着臉都白了,“少夫人,少夫人您醒醒,您不要嚇唬翠兒好不好,少夫人,您開睜開眼睛看看翠兒!”
不管翠兒怎麼喊,怎麼晃動,懷裏的人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翠兒嚇得連忙把人放在床上,朝着門外飛奔而去。
此時的她,心裏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去找大人,去找府醫,去找大人來看看少夫人,去找府醫給少夫人治病。
書房,尹弘錦正在看書,跌跌撞撞的翠兒就這麼冒失的闖了進來。
她顧不得尊卑,顧不得行禮,哭喊着,“大人,不好了,少夫人她,她高熱不退,昏了過去!”
尹弘錦聽到翠兒的喊聲,直接站了起來,就連手裏拿着的書都順着指縫滑落掉在了地上。
“你剛剛說什麼,嬈兒她得了高熱?”
翠兒來不及多講,嘴裏一直說着:“找大夫,大人,找府醫,快,快救救少夫人,快救救少夫人……”
尹弘錦見翠兒有些語無倫次,直接推開椅子,朝着門外疾步奔走…
翠兒見人離開,轉身也跟了上去,主仆二人很快就到了石榴居。
結果就在這時,丫鬟桃兒氣喘籲籲的追了上來,“大人,大人等等,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大人!”
尹弘錦聽到聲音,停了腳下的步子,他轉身看向追來的桃兒,眉眼皺的難看,“什麼不好了?”
桃兒:“回大人,是夫,是夫人,寧夫人她,寧夫人她剛剛喝了碗白粥,這時候一直嚷嚷着肚子疼,奴婢瞧着害怕,就去書房找您,結果看到您朝着少夫人這邊來了,就趕緊追了過來!”
尹弘錦剛要踏進石榴居的腳,就這麼收了回來,他看向桃兒,“請府醫了嗎?”
桃兒搖頭,輕聲道:“沒,沒有,奴婢剛來尹府,不,不知道府醫住在哪裏……”
尹弘錦蹙眉,語氣滿身擔憂,“周齊,周齊呢,去請府醫,馬上去馥香閣!”
站在身後的翠兒聽到這話,臉上一陣青白,“大人,府上就一位大夫,要是去了寧夫人那裏,那少夫人……少夫人她,她該怎麼辦?”
“放肆,你是在教本大人怎麼做事?再說了,不過區區高熱而已,一時半會也死不了人!”
放下這段狠話,尹弘錦片刻不留,直接帶着桃兒離開,朝着馥香閣走去。
翠兒瞧見尹弘錦離開,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完了,府醫來不了了,那少夫人應該怎麼辦?”
想到屋裏的少夫人還發着高熱,翠兒又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進院之後,從澆花的水缸裏舀了半盆涼水,直接跑進了屋裏。
“少夫人,翠兒回來了,翠兒幫您散熱!”
小丫頭一邊叨咕着,一邊找來汗巾放入盆裏打溼給雲嬈擦拭身體,以此來降溫。
可擦了好一會兒,雲嬈還是沒有降溫的跡象,翠兒甚是着急,突然想到酒可以退熱,又急匆匆的尋來半壺酒開始給雲嬈擦拭。
她擦的仔細,擦的心疼委屈,卻沒有發現雲嬈眼角滑落的一滴青淚。
這一夜府醫到底是沒有來,尹弘錦也沒有來。
翠兒就這麼忙碌了一晚上,她不知疲累,不覺得辛苦,唯恐怕自己做的不夠好,怕少夫人被高熱要了性命。
天色破曉,翠兒終於看到少夫人醒了過來。
她沒有笑,而是抱着少夫人哭了起來,“二姑娘,咱們回雲家吧,這尹府的少夫人咱不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