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接下來的三天,是姜辰這輩子最漫長的噩夢。
姜辰被關在最危險的牢房,同屋的男犯人們全是罪不可赦的殺人犯。
他們明顯被人授意,變着法地折磨姜辰。
關燈下一秒,姜辰被逼到角落,拳頭像雨點落下,嘴巴被死死封住。
姜辰被迫當所有人的墊腳凳,只因他們說地上髒。
姜辰被關在臭氣熏天的廁所待了一晚上。
姜辰咬牙忍住,只爲了能出去處理姐姐的後事。
在姜辰被接出去的時候,爲首的男犯人獰笑着在他耳邊低語。
“出去之後,可不要再得罪霍瑾萱了,不然下一次進來你可就沒命出去了。”
姜辰渾身血液瞬間凝固,雙眼泛紅。
姜辰不敢相信霍瑾萱會爲了蘇武做到這一步,可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在提醒他這是事實。
一開始霍瑾萱就從未給過他真心。
姜辰拖着滿身傷痕走出拘留所,憑着最後一口氣來到醫院。
冰冷的太平間裏,姐姐姜雨晴僵硬的屍體躺在小小的床上。
姜辰心痛不已,親自替姐姐蓋上白布。
姜辰的目光觸及自己手上醒目的傷口,猛地縮了回來。
他不能這麼狼狽地送姐姐離開,姜辰問了好心的護士,借來幹淨的衣服,畫了一個簡單的妝容。
他要好好送姐姐離開。
姜辰拿了姐姐的死亡證明,將姐姐送去火葬場。
整個過程姜辰沒有說過一句話,如同一個無家可歸的遊魂。
看到姐姐的名字出現在火爐上面的屏幕時,姜辰突然笑了起來。
這樣也挺好,一生驕傲的姐姐不用再受煎熬,他可以帶着姐姐的骨灰一起離開這裏。
安頓好姐姐後,姜辰還有最後一件事要處理。
姜辰一個人回到曾經和霍瑾萱同住的別墅,開門瞬間,掉了一地的衣服映入眼簾。
姜辰站在原地頓了頓,隨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旁若無人地推門而入。
空氣中彌漫着濃重的酒氣和香水味。
曖昧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姜辰視而不見,徑直走上樓。
在樓梯拐角處,姜辰向下看去——蘇武坐在霍瑾萱懷中,渾身吻痕,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蘇武臉上滿是饜足。
“霍瑾萱,你好棒。”
霍瑾萱低沉的嗓音片刻後響起。
兩人調情的聲音傳到姜辰耳中,只會讓他感到無比惡心。
姜辰迅速轉身回房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房間外淫亂不止,看來霍瑾萱早就帶着蘇武登堂入室了。
這裏面的東西姜辰都不想要了,他拿着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戶口本,下了樓。
樓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安靜下來,蘇武滿身吻痕地坐在沙發上。
看到姜辰,蘇武一愣,隨即得意地開口。
“喲,大少爺回來了,牢飯的滋味如何呢?”
姜辰無意與他糾纏,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要離開。
蘇武攔住了姜辰的去路。
“你才拘留了三天,你知道我身上的傷口多難愈合嗎?”
姜辰轉過身冷冷道。
“你怎麼沒死呢?”
蘇武氣結,眼睛微眯,走上前來。
“被心愛的人親手送進監獄,感受如何呢?”
“你想說什麼?”姜辰有些不耐煩,他還要趕快去接姐姐的骨灰。
“也沒什麼,就是想和你聊聊。”蘇武特意露出肩膀上的吻痕。
“畢竟有些事情,你還是要知道比較好。”
“比如你家那場車禍,你姐姐的腎。”
姜辰猛地抬頭看向蘇武那張潮紅未退的臉,聲音瞬間變得嘶啞。
“什麼意思?”
蘇武撫摸着肩膀,眼裏閃着得意的光。
“你以爲那場車禍只是意外?撞死你父母的司機,其實是我爸酒後駕車。可霍瑾萱一句話,就讓他變成了‘無辜路人’。”
蘇武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毒蛇般的快意。
“再比如,我爸需要腎源......我只不過隨口說了一句‘要是能配上型就好了’,你姐姐第二天就被拉去做了檢查。霍瑾萱說,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廢物利用,正好。”
姜辰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將他最後一點理智絞得粉碎。
“啊——!”姜辰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猛地撲上去,死死掐住蘇武的脖子。
“我要殺了你!”
蘇武被姜辰撞倒在地,卻在姜辰身後樓梯方向瞬間換上一副驚恐萬狀的表情,眼淚說來就來。
“姜先生......我只是關心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姜辰!你在幹什麼!”霍瑾萱冰冷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
霍瑾萱快步下樓,一把將狀若瘋癲的姜辰拽開,狠狠推倒在地。
蘇武立刻撲進霍瑾萱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我只是看他難過,想安慰他......沒想到他突然就動手......這裏是你們的家,是我多餘了,我走......”蘇武說着,就要往外沖。
霍瑾萱緊緊摟住蘇武,目光如刀割向地上的姜辰。
“你鬧夠了沒有!你姐姐死了,不是你發瘋的理由!”
霍瑾萱看着姜辰眼中滔天的恨意,語氣緩了緩,帶着施舍般的不耐。
“過去的事就算了,以後我會補償你。安分點,別總是惹事。”
說完,霍瑾萱再不看姜辰一眼,摟着抽泣的蘇武出去。
“別說胡話,我送你回去。”
姜辰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聽着遠去的腳步聲和溫柔的安慰聲,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補償?安分?
這段時間以來自己還不夠安分嗎?
姜辰慢慢站起身,眼神空洞地提起腳邊的行李。
走到門口,姜辰停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打火機。
那是霍瑾萱曾經抽煙時,姜辰覺得好玩順手放進口袋的。
姜辰點燃打火機,毫不猶豫地扔向散落一地的、曾屬於他的華麗衣物。
火苗“轟”地竄起,迅速蔓延,吞噬着這棟裝滿謊言和背叛的別墅。
姜辰沒有回頭,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入夜色。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映照着他決絕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