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媳婦兒,聰明。”謝紋洲誇張地豎大拇指。
姜冉笑推他一把,也爲自己的靈光乍現得意。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江凜,江凜似也有些意外,坐在那兒沒吭聲。
姜冉忍不住朝老公擠眉,謝紋洲露出看好戲的笑,又催江凜:“兄弟,願賭服輸啊。”
“只看相冊?”沉默片刻,江凜問。
姜冉保證:“放心,絕不動你其他APP!”
江凜沒再問什麼,摸出手機解臉鎖。
見他點進相冊,圍着的幾顆腦袋紛紛湊了過來。
現代人誰相冊裏沒點兒隱私呢?如今這個潘多拉魔盒擺在衆人面前,大家都有些興奮。
誰知江凜正準備翻,姜冉卻再次出聲:“等等!”
她示意江凜,“你把手機拿給笛笛,她來翻。”
祝遙笛一愣:“我?”
姜冉朝她眨眨眼,用口型說:“翻慢點。”
“……”
祝遙笛看向江凜,兩人視線無聲重疊。
幾秒鍾之後,又不約而同同時別開視線。
江凜把手機遞了過來,頓了頓,祝遙笛伸手去接。兩人的指尖輕蹭而過,交接的瞬間,誰都沒有再看誰一眼。
手機攤在掌心,裏面是密密麻麻的縮略圖。祝遙笛從下往上翻,人物出現很少,多是風景與各種資料文件的圖片。
下載的各種發票,航班值機的截屏,天空、城市、橋梁大海,翻到後面,還有在國外時參加的各種沙龍展會。
在這些縮略圖裏,祝遙笛注意到一張照片,他站在金發碧眼的人群裏講解一款機械臂,白襯衣,胸前掛工牌,整個人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眉目卻愈顯凌厲。
祝遙笛微微失神。
看排序,那應該是他剛參加工作的時候——
他們分手的第二年。
她曾經見過無數面的江凜,熱情、霸道、永遠充滿昂揚的生命力,而那段初入社會砥礪成長的歲月,卻只剩幾張留影供她想象。
“看夠沒有?”
冷淡的嗓音拉回注意力,祝遙笛抬頭,撞上江凜的視線。
朦朧的霧散去,思緒重歸平靜,祝遙笛熄滅屏幕,將手機還給了他。
“嗐,散了散了,”謝紋洲大失所望,“居然一點料都沒有。”
李喻催促:“下一把下一把。”
江凜眼梢下壓掃了眼手機,漆黑的屏幕裏映出他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看兩秒,手機丟回沙發一角,抬手洗牌的時候,才察覺掌心早已汗溼。
一個遊戲玩十幾遍,難免最後索然無味。
而謝紋洲每次提問的意圖都太明顯,在祝遙笛這裏,卻不想袒露太多沒有意義的東西。
喝完手裏最後半杯酒,祝遙笛暫離包廂去衛生間。
衛生間布置在會所最深處,入口處有一面超寬洗手台,台面擺着粉色香氛瓶,正散發着淡淡的玫瑰香。
祝遙笛就站在洗手台前補妝。
豆沙色的口紅細致將唇面描摹一遍,稍暗的燈光下,那點輕柔的紅,比日常來得更深。
祝遙笛抿了抿,旋回口紅丟進包中,丟完抬頭準備整理頭發時,動作忽然停住。
暗香幽幽浮動,光暈影影綽綽。
男人立於昏暗的那一半,輕靠着牆,指尖一根細粳煙條,被他夾出漫不經心的風範。
兩人的目光在鏡子裏對上。
稍頓兩秒,祝遙笛先一步移開。
她繼續有條不紊地整理頭發,整理完對鏡左右照了照,轉身要回包廂。
江凜就站在走廊入口前,遞來的目光猶如一道鎖鏈,明明冰涼淡漠,卻又不給人抽離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