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總說的是,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是樂見其成,輕菀,你可要好好待周總,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蘇執業臉上的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
這變臉的速度,讓蘇輕菀覺得惡心。
就在這時,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着,一個怒氣沖沖的女人就沖了進來。
“蘇輕菀,你這個賤人,你給我滾出來,你把我兒子害成這樣,我跟你拼了!”
是傅時宴的母親,李芸。
她不顧管家的阻攔,張牙舞爪地就朝着蘇輕菀撲了過來。
蘇輕菀下意識地想躲,但周聿深比她更快。
他甚至都沒有起身,只是坐在那裏,動也沒動。
兩名穿着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保鏢就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輕而易舉地架住了李芸。
整個過程快得不過兩三秒,客廳裏的蘇家人全都看傻了。
“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放開我!”
李芸還在瘋狂掙扎,嘴裏不幹不淨地罵着,“蘇輕菀你這個掃把星,當初就不該讓你和時宴在一起,你不得好死!”
周聿深終於抬了抬眼皮,眼神冷得像冰。
“把傅夫人請出去,順便告訴傅家,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再有下次,就不是被拘留這麼簡單了。”
“是,周總。”保鏢應了一聲,拖着還在撒潑咒罵的李芸就往外走,咒罵的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
客廳裏,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是氣氛比剛才更加詭異。
蘇執業看着周聿深,眼神裏多了幾分忌憚。
他沒想到,周聿深竟然連保鏢都直接帶進了他蘇家的宅子。
這份強勢和警惕,遠超他的預料。
周聿深像是沒事人一樣,站起身,理了理根本沒有一絲褶皺的袖口。
“看來今晚蘇家有客,我們就不多打擾了。”他牽起依舊有些發怔的蘇輕菀,“我們走。”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帶着蘇輕菀,在蘇家三人復雜又難看的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別墅。
直到那輛庫裏南的車尾燈徹底消失在夜色裏,陳素珍才像是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道:“他算個什麼東西?太囂張了!”
一旁沙發上,林琪琪也跟着附和,委屈地拉着陳素珍的衣角:“媽,姐姐這次真的太過分了,傅家要是怪罪下來......”
“閉嘴!他不是你們能得罪的起的人。”蘇執業冷喝一聲,目光掃過妻子和女兒,沒有任何溫度。
陳素珍被他看得一哆嗦,嘴裏那點抱怨瞬間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丈夫露出這種神情的時候,就是真的動了怒。
她不敢再多說半句,拉着同樣噤若寒蟬的林琪琪,灰溜溜地上了樓。
腳步聲消失,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蘇執業沒理會她們,視線落回面前茶幾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
傅家?
他心裏冷嗤一聲。
傅時宴那個蠢貨,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過,事情現在好像變得更有意思了起來。
周聿深。
京市周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權人。
蘇執業端起那杯涼茶,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非但沒能澆滅心裏的那團火,反而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那個他費盡心思都想搭上關系,卻連見一面都難如登天的人物,竟然會爲了蘇輕菀,親自上門事。
蘇執業靠進沙發裏,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那個一向被他視爲溫順棋子的女兒,什麼時候釣上了這樣一條深海巨鱷?
相識已久?
想到這裏,蘇執業眼底閃過一絲近乎貪婪的狂熱。
傅家那點聯姻的好處,跟周聿深這棵參天大樹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犧牲一個蘇輕語算什麼?只要能搭上周家,別說一個婚禮,就是要他蘇執業半個家產,他都願意談。
可惜了,蘇輕菀這顆棋子,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受他掌控了。
不過,沒關系。
獵物越是掙扎,才越有征服的價值。
蘇執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打給了助理。
電話幾乎是秒接。
“蘇董。”
“去查,蘇輕菀和周聿深是怎麼認識的,我要他們之間發生過的所有事,越詳細越好。”蘇執業的聲音壓得很低,透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程的路上,蘇輕菀一直沉默着,扭頭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
剛才在蘇家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荒誕的鬧劇,在她的腦海裏反復上演。
蘇執業的精明算計,陳素珍和蘇輕語的惡毒嘴臉,還有李芸的瘋狂撒潑......
這些她早已習慣的嘴臉,在周聿深強大氣場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又無力。
尤其是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他們情投意合要明媒正娶她的時候。
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得厲害,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知道那是假的,是他說給蘇執業聽的,是爲了幫她徹底斷了蘇家的念想,也是爲了讓蘇執業不敢再輕易把她當成貨物一樣算計。
可即便知道是假的,心底深處,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觸動了。
“在想什麼?”周聿深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想......你爲什麼要那麼說?”蘇輕菀轉回頭,看着他,“你說我們情投意合,還要娶我,這跟我們之前說好的不一樣。”
“那份協議,只是合作的底線。”周聿深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對付蘇執業那種人,只有讓他看到你身上有他惹不起,但又想攀附的價值,他才會徹底收手,一個不清不楚的朋友份量不夠。”
蘇輕菀的心情有些復雜。
理智上,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這也是當下對她最有利的局面。
可情感上,卻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可......”蘇輕菀剛想張嘴說什麼,就被周聿深打斷了。
“蘇執業不會善罷甘休,傅家經過今晚的事,只會把所有怨氣都撒在你身上,和我結婚,成爲法理上的周太太,是目前最一勞永逸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