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多看沈清辭一眼都嫌傷眼,柳子誠冷笑了一聲,“家中養着那麼一個醃臢玩意兒,就算這回救回來,怕他也沒命享受以後。”
說完,就策馬揚鞭,帶着大隊人馬揚長而去。
看着柳子誠清傲的背影,沈清辭臉上毫無反應,只催促郎中道:“先生,快走吧。”
這柳家根本是蛇鼠一窩,這男人看着金玉其外,沒成想內裏也全都是敗絮。
“是是是……”
王大夫兩廂都不敢得罪,見沈清辭率先岔開話題,連忙指引着沈清辭朝另一條山路回去。
“我們運氣好啊。”
王大夫笑道:“碰巧大公子過來打獵,既然他說有山路能走,我們就能安全的抵達山頂。”
“嗯,運氣是不錯。”沈清辭隨意的附合。
有她的歐皇體質在,想運氣不好都不難。
“哎,龍血草難找,但北山還有其他珍貴的藥材,要是能找到……”
突然,沈清辭徑自上前,利落的攀着山壁翻到了一處落腳點,毫不客氣的把那血靈芝采了下來。
王大夫的臉色變了變。
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天材地寶!
王大夫臉色曬了曬,“夫人,這靈芝千年難遇,對裴少爺的毒卻沒什麼用,既然夫人要賣,不若就直接賣給我,我給夫人三千兩銀子如何?”
“五千兩。”
沈清辭淡淡的說,“血芝的價值想必先生比我更清楚。”
“好。”王大夫咬了咬牙,“回京我就把銀子送到裴府。”
“不。”沈清辭面無表情的看着他,“交給我,銀貨兩訖。”
王大夫心底叫苦,卻莫名的不敢反駁沈清辭,只能嘆了口氣繼續帶路。
然而這一路上,王大夫越來越震驚,看着沈清辭的眼神仿若看到了怪物。
北山多野獸,多凶險,有無數的采藥人都折在了山裏。
然而他們這一路,不但一只野獸都沒看到,還找到了多種名貴藥材。
但凡是沈清辭開口提到的東西,他們馬上就能撞見,說是天降橫財都不爲過。
可氣的是沈清辭永遠比他們手快一步,把最好的東西都收了起來,他們只能撿些剩下的。
若不是王大夫在京中頗有威望,也不是那種見財起意的小人。
但憑着沈清辭這種運氣,他早就忍不住殺人奪寶了。
終於,耗費了足足三個時辰,衆人才爬上了北山山巔。
王大夫剛想勸說沈清辭,勸她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卻見山巔又一朵紅花迎風搖曳。
正是沈清辭想找的救命草藥——龍血草。
傍晚,沈清辭滿載而歸。
想到裴絡之前的態度,等他蘇醒之後,自己在裴家的日子應該能好過不少,沈清辭的心情便也隨之回暖。
有了她在北山采的草藥傍身,她就能賣不少的銀子,就算是裴絡日後要休妻,她帶着孩子也能過上不錯的日子。
剛走進裴家大門,沈清辭腳步一頓,視線落到了前方一個少女身上。
少女穿的無比的破舊,垂着頭跪在住院,而柳氏則陰着臉看着她,嘴裏罵罵咧咧道:“你這個不省心的賠錢貨,老娘賠着臉給你找了那麼好的營生,你卻背叛主家跑回來?你是想拖累死你二哥嗎!”
說着,拿着手上的雞毛撣子就朝她身上抽過去。
趙頤安身子一縮,無比驚恐的躲到了沈清辭背後。
沈清辭皺了皺眉。
眼前的少女是沁兒,是伺候裴絡的丫鬟。
柳氏把她送去繡莊當學徒,讓她賺錢補貼,好像是籤訂了十年合約。
“夫人,我是聽說少爺病了,所以才回來看他的。”沁兒一邊哭一邊哀求道:“您就讓我見見少爺。”
“呸!你當老娘不知道你在打什麼花花腸子?還不是想讓絡兒替你贖身!老娘告訴你,裴家如今沒那麼多銀子養個閒人,你給我乖乖滾回去做你的繡活兒!”
沈清辭淡然的瞥了一眼,牽着趙頤安就朝後院走去,半點都沒有過問的意思。
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就見一群粗壯的漢子闖進了裴家,在看到沁兒後一把將她按住,咒罵道:“小蹄子,還敢跑?”
說着,不由分說的把沁兒往外拖。
“娘救我!”
沁兒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但柳氏卻視若無睹。
趙頤安忍不住拽着拽沈清辭的袖子。
沈清辭冷臉開口道:“住手。”
“給我閉嘴!”
柳氏怒然的瞪向沈清辭,“這個家裏還沒輪到你做主的時候,沁兒已經賣給了秀坊,賣身契還握在繡坊,繡坊要帶走她天經地義。你這麼上趕着給她出頭,難不成你要拿銀子給她贖身?”
“夫人!”
沁兒希冀的目光頓時落到了沈清辭身上,像個驚恐的兔子般一臉的哀求。
“對啊,夫人是想給沁兒贖身。”領頭的大漢嘲諷的道。
“給她贖身要多少銀子。”沈清辭不耐煩的道。
“五百兩。”
大漢不屑的道:“想要人,就拿錢。”
“先生。”
沈清辭漠然的走到王大夫面前,隨意取出一株草藥遞給了他,“可否請先生幫我贖人?”
王大夫雙眼頓時一亮,“沒問題!”
這株草藥價值三千兩,用它換一紙賣身契,這裴家夫人簡直是個傻子。
沈清辭懶得再理會這些鬧劇,只說讓繡坊去醫館拿錢,然後就回去了裴家主院。
她暗暗決定,一定要早點拿到休書,好脫離這一家子蠻橫的奇葩,帶着自己孩子過逍遙日子去。
藥香彌漫,沈清辭很快用龍血草調配了解藥,細心的喂給了昏迷不醒的裴絡。
眼看着他的脈象歸於平穩,王大夫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夫人的方子果然有效,裴少爺如今已經脫險了,只要夫人細心照顧,不出兩個月就能恢復如常。”
說完,郎中就收拾好藥香起身告辭了。
聽到郎中說裴絡脫險,柳氏提着的那口氣終於放了下來。
想到沈清辭晚上拿回來的那些草藥,她眼珠子一轉就打起了其他的主意。
卻聽沈清辭道:“夫君還沒醒過來,也不知道病情日後會不會反復。”
柳氏心底頓時一個激靈。
連郎中都治不好的怪病,卻讓沈清辭給解決了。
萬一這個節骨眼得罪了她,她真的狠心讓裴絡出了意外,那裴家就真的完了。
柳氏難得對沈清辭露出了笑臉,“兒媳你好生照顧着絡兒,也別太累了,娘這就差人給你準備晚膳,也得給你補補身子。”
說着,給身側的沁兒使了個眼色,忙不迭的帶着他們離開了臥房。
屋內隨之一靜。
沈清辭終於忍不住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