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裏。
聞着那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江書願一陣恍惚。
以爲自己還置身於那個水缸裏。
直到看到床邊坐着的裴少珩,她才有了真實感。
不等他開口,江書願搶先說:“裴......”
只是剛說了一個字,就愣住了。
聲帶處有一陣撕裂的痛感,她,失聲了!
看見江書願這幅樣子,裴少珩眼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感。
他將一杯水遞過去:“因爲你一直張着嘴,消毒水侵蝕了你的嗓子,暫時不能說話了。還有”,
裴少珩將一疊文件遞過去:“你爸媽在趕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伯父當場死亡,伯母還在強救,大概率是植物人。”
每一句話都像一個重錘狠狠的敲在她的心上。
江書願緊緊的盯着他,神情悲慟。
她本以爲逃出那個毒窩後,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傷到她了。
可從來沒想到,她這麼努力走出來,還沒和父母見一面,就陰陽相隔了。
江書願以爲她會哭到哽咽,哭到昏迷。
可這一天真的來到時,她只是感覺好冷,冷到渾身忍不住發抖,冷到反胃,冷到不停捂着嘴幹嘔。
裴少珩看着她的樣子眼神暗了暗,正準備開口說話。
手機卻響了。
看到來人,他臉上的表情驟然柔和下來,匆匆離開了。
江書願在床上呆坐着流淚。
這兩天,裴少珩沒有再來。
江書願想打電話過去問問媽媽的詳細情況,可跳出來的幾個新聞卻讓她徹底涼透了心。
她在病床上痛不欲生的時候,裴少珩帶着宋今禾去了瑞士看風景;
她整晚整晚輾轉反側睡不着的時候,裴少珩和宋今禾在摩天輪頂端接吻。
看着看着,江書願突然流下了淚,一瞬間她抱着被子泣不成聲。
她想問問媽媽,爲什麼回來的日子這麼痛?,爲什麼她愛的人突然變心了?爲什麼她和家人走散在找尋彼此的路上
但沒有人能給她答案。
他們回來的那天,宋今禾獨自一人來到了她的病房。
她憐憫的掐起江書願的下巴:“今天我來,是想告訴你一個真相。還記得三年前將你拐走的那個灰衣服女的嗎?那是我找來的,這三年裏也是我一直在阻止他們找你。”
聽到這句話,江書願腦子裏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她又驚又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爲什麼?爲什麼偏偏是我?爲什麼?”
宋今禾撇了撇嘴,話語裏帶着理所當然。
“因爲我愛上了阿珩,所以你必須死,必須消失!”
說着她的手又用了兩分力,指甲深深的陷入江書願的肉裏。
“不過,沒想到你竟然活着回來了。但我既然能讓你消失一次,自然也有第二次!”
“夠了!”江書願再也忍無可忍,一巴掌揮了上去。
只是還沒碰到宋今禾,她自己先捂着肚子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血慢慢在地上滲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裴少珩提着一個盒糕點走了進來,看到這個情景,臉色驟變,立馬沖了過來。
“阿禾!”
裴少珩焦急的抱起宋今禾,眼裏是濃濃的擔憂。
“發生什麼了!?你怎麼樣了?”
宋今禾虛弱的勾住他的手,只吐露了幾個字:“阿珩,孩子,孩子,快看看孩子......是…是江書願......”就徹底暈了過去。
聞言,裴少珩猛的抬頭看向江書願,眼神裏充滿了怒火。
“江書願,你這個瘋子!到底還要幹什麼?自從你回來,沒一件好事!早知道,當初應該把你丟在那兒自生自滅!”
江書願還想解釋,可裴少珩已經抱着人匆匆離開了。
她怔怔的盯着外面,只感覺天旋地轉。
等裴少珩再回來時,他手上拿着鞭子,眼神陰鷙。
“江書願!阿禾現在已經送去搶救了,你最好祈禱她沒事!現在,我先替她討回一點利息!”
她掙扎着想將剛才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能無助的發出嘶吼聲。
“啊......啊啊!!放…”
啪的一聲,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江書願,從你回來開始,就一直針對阿禾,我真後悔將你帶回來!”
她不停搖着頭,咬唇否認。
不是的,不是的,是她一次次污蔑我,恨我!是她將我拐賣走的!
但又一鞭落下,江書願渾身不停顫抖,額頭都滲出了冷汗。
可她還是沒有低頭,繼續比劃着解釋。
一鞭又一鞭重重的抽打在她的身上。
到最後,鞭子都被折斷了。
江書願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連口氣也喘不出。
她伸出手用力抓着裴少珩的褲子:“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