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巨大的幕布，開始緩緩地從海平面升起。白天的燥熱漸漸褪去，帶着鹹溼氣味的海風吹在身上，有了一絲涼意。幸存者們聚集在一起，圍繞着一小堆收集來的雜物。氣氛很壓抑，沒有人說話。剛剛經歷的生死浩劫，以及對未來的迷茫和恐懼，像烏雲一樣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國棟還在試圖鼓舞士氣。“大家不要怕！夜晚很快就會過去！我們今天找到了不少能吃的東西，還有幾箱礦泉水！足夠我們撐到救援到來了！” 他說着，指了指身邊幾個被打開的行李箱，裏面有一些零食和飲料。
“機長，我們晚上就在這裏過夜嗎？” 有人問道。
“對！所有人聚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這樣最安全！” 李國棟肯定地回答。
陳小凡站在人群的最外圍，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邊不遠處一片茂密的樹林。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五十二個人，心思各異，聚在一起，看似安全，實則是最大的不安全。他提起自己的背包，又拎起裝滿了物資的行李箱，轉身就要走。
“陳小凡，你去哪？” 蘇瑤第一個發現他的動向，立刻緊張地問道。
“那邊。” 陳小凡指了指遠離人群，靠近樹林的一片礁石區。“那裏地勢高一些，也背風。”
“你要一個人過去嗎？” 蘇瑤問。
“嗯。” 陳小凡點點頭。
“不行！” 蘇瑤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依賴和恐慌。
“你們可以留在這裏，人多。” 陳小凡說。
“我不要！” 蘇瑤立刻搖頭。“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說着，就跑過去開始拖自己的行李箱。
“瑤瑤！” 蘇念汐走了過來，她看了一眼陳小凡，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你跟着他去做什麼？這裏這麼多人，不是更安全嗎？”
“姐，你不懂！” 蘇瑤急了。“我覺得…… 我覺得跟着他，才是最安全的！”
林瀟瀟也走了過來，她的想法和蘇瑤不謀而合。她看了一眼正在對幾個女乘客指手畫腳的李國棟，又看了一眼那個手腕上綁着繃帶，眼神怨毒的王猛。“念汐，我覺得瑤瑤說得對。” 林瀟瀟低聲說。“我不喜歡這裏的氣氛。”
“可是……” 蘇念汐還在猶豫。他畢竟是陌生人。
“姐！你忘了他下午是怎麼救我的嗎？” 蘇瑤拉着蘇念汐的手哀求道。“我們跟他一起走吧，好不好？”
蘇念汐看向陳小凡，他也在看着她們，似乎在等待她們的決定。他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正是這種平靜，讓蘇念汐混亂的心安定了下來。她最終點了點頭。“好吧。” 她對陳小凡說：“我們…… 可以跟你一起嗎？”
陳小凡沉默了一下。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尤其是在這種未知的環境裏。帶着三個女人，是累贅。但他的目光掃過蘇瑤那張充滿期盼和依賴的臉，腦海裏浮現出部隊裏學到的條例。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他無法拒絕。“可以。” 他吐出一個字。“跟上。”
“太好了！” 蘇瑤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姐妹倆和林瀟瀟立刻開始收拾她們的行李。
她們的舉動，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蘇醫生，你們要去哪？” 李國棟走了過來，臉上帶着不悅。
“我們想換個地方休息。” 蘇念汐平靜地回答。
“換地方？這裏不好嗎？” 李國棟的語氣加重了。“我說了，所有人必須待在一起！這是命令！”
“這裏不是軍隊，我們也不是你的士兵。我們有選擇的自由。” 林瀟瀟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你！” 李國棟的臉色變得很難看。“蘇醫生，你可要想清楚了。離開了大部隊，你們幾個女人，要是遇到什麼危險，可沒人能幫你們！”
“不勞你費心。” 蘇念汐沒有再理他，拖着自己那個破損的箱子，走到了陳小凡身邊。
是那個給陳小凡他們送過餐的女人 —— 她叫趙雅，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三十來歲的年紀，生得一副精致的瓜子臉，長發被工作時的發網利落地束在腦後，只留幾縷碎發垂在鬢邊，添了幾分柔媚；平日裏標志性的藍色乘務長套裝此刻雖沾了些沙塵，卻依舊挺括，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勻稱的身形，黑色 8 厘米高跟鞋踩在鬆軟的沙地上有些不穩，每一步都要微微穩住重心，卻沒讓她失了半分成熟御姐的氣場，只是緊張時抿唇的模樣，會露出嘴角淺淺的小梨渦，沖淡了幾分職業帶來的疏離。
“請…… 請等一下！”
趙雅踩着高跟鞋，在沙地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快步跑到陳小凡面前，藍色套裝的裙擺被海風掃得微微揚起，瓜子臉上沒了往日服務乘客時的從容微笑，臉色有些蒼白，唯有嘴角那點小梨渦，在她下意識抿唇時隱隱浮現，眼神裏滿是哀求。
“有事？” 陳小凡看着她。
“我…… 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 趙雅的聲音有些發抖。
“爲什麼？” 林瀟瀟有些警惕地問。
趙雅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李國棟，眼神裏閃過一絲恐懼。她湊近了一點，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 我信不過他。”
“機長怎麼了？” 蘇念汐問道。
“他…… 他不是好人。” 趙雅的聲音更低了。“在以前的航班上，他就…… 他就騷擾過我好幾次。剛才…… 剛才他安排人手的時候，又借機碰我的手……”
蘇念汐和林瀟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了然和厭惡。
“我害怕。” 趙雅的眼圈紅了，嘴角的小梨渦被緊繃的唇線藏了起來，“我看到你下午…… 出手救瑤瑤了。我覺得跟着你，比跟着他們更安全。求求你們，帶上我吧。”
陳小凡看着她。一個女人，在這種情況下，敢於脫離大部隊，並且說出這種話，需要很大的勇氣。“你的行李呢？” 他問。
“我的制服箱找到了。” 趙雅指了指人群邊上的一個小箱子。
“去拿上。” 陳小凡說。
“謝謝！謝謝你！” 趙雅如蒙大赦，立刻轉身跑了回去。
“喂！趙雅！你要去哪？！” 李國棟看到自己的乘務長也要走，立刻大聲喝道。“給我回來！”
趙雅沒有理他，拖着自己的箱子，頭也不回地跑到了陳小凡的身後，像是找到了避風的港灣。
陳小凡不再停留，拎着背包，朝着那片礁石區走去。蘇瑤、蘇念汐、林瀟瀟和趙雅，也立刻拖着各自的行李，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一個男人，四個女人。就這樣，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脫離了幸存者的大部隊。
李國棟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本來，他已經計劃好了，今天晚上，趁着夜色和混亂，他要好好地 “安撫” 一下自己手下這位最漂亮的乘務長。現在，計劃泡湯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王猛。“看到了嗎？”
“看到了，機長。” 王猛的眼神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盯着遠去的那幾個人影。“媽的，四個！四個最漂亮的妞，全被那小子一個人帶走了！”
“哼。” 李國棟冷哼一聲。李國棟轉過身，對所有人大聲宣布。“天黑了，大家注意安全！所有人輪流守夜！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個大家庭！”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海灘上回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