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傑將姜雨薇拉到身後,緩緩的站了起來。
“三叔,說話可要講道理,咱們這羅家村住家的何時有過偷雞摸狗的事情?”
此言一出,圍觀的村民都是紛紛點頭。
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在這農村中,無論在外如何作惡,如何坑蒙拐騙,但都不會在自己村裏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即便是村裏的一些閒漢潑皮,幹些壞事都會去鄰村或者其他地方。
這已經是幾百年來在大虞朝農村中不成文的習俗。
果真,聽到羅文傑這話,村民都開始議論起來,其實村裏丟只雞不算什麼事情。
走丟了、黃皮子、老鷹抓了都是常事,這羅三叔大呼小叫,村民本身就有些覺得小題大作,紛紛出言勸慰。
大疤瘌剛才被羅三叔懷疑,頓時首先就跳了出來。
“羅老三,你這話說的,意思我們羅家村還有在自己村裏幹這醃臢事的人?你這不是給咱們村臉上抹黑嗎?就連我都是去十裏鋪......”
說到這裏,大疤瘌突然住嘴,但是還是一臉鄙夷的看着羅三叔。
“就是,就是,羅老三你家雞是不是走丟了,再找找看!”
周圍的一些鄉民一聽到事關村子的臉面頓時都有些不高興了。
“哼,村裏的人當然不會,文傑,叔好心把你接回來,這媳婦可是牢裏出來的囚犯,手腳不幹淨就是你少管教!”
羅三叔聞到了姜雨薇身上的雞舍味道,還看到了雞毛,這才心中篤定。
不過之所以說氣急敗壞的在村裏吼叫的真實原因卻只有自己知道。
今天一早,心頭有些不寧,後院一看,柴房頂上掛的十多斤臘肉不見了蹤影,再去老榆樹下一看,頓時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昨日埋藏的錢匣子也被人挖走。
心疼了半晌之後,這才平復心情,又發現家裏小母雞也不見了蹤影。
氣急攻心,這才跑到村裏來大聲呼喊,他心中斷定,偷雞之人一定就是拿走臘肉和錢匣子的人。
只是這臘肉和錢匣子都見不得光,只能叫喊自家丟雞了。
聽到這羅三叔如此說話。
羅文傑冷笑一聲。
“三叔,好心接我?那我且問,那衙門給的撫恤銀子可在你處?這官配的媳婦你是不是給文瑞籤了兄終弟娶的文書?媳婦是囚犯不錯,但昨日已經找了二爺爺入了我羅家村的戶籍,你這樣辱罵羅家的媳婦,可是對衙門不滿?來來來....你家雞我不清楚,那撫恤銀子今日可否還我?要不明日我家可就斷糧了!”
羅文傑這連幾個問題扔了出去,頓時讓羅三叔一陣支吾,甚至扣上了對衙門不滿的帽子,頓時一身冷汗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我....銀子.....銀子,你前日昏迷,三叔幫你先保管一陣,嗯嗯....你身子骨還要好好調理,銀子用來抓藥了......”
看到這羅三叔支吾的樣子,村民頓時就被這狗血劇情吸引,完全忘記了丟雞這種小事情。
“看吧,我就說那日羅老三主動攬下接文傑的事情就沒安什麼好心........”
“四房家的小子聽說活不了幾日,這羅老三是打算吃絕戶啊!”
“這是怕死的不夠快,上門來找茬了!”
......
羅文傑一聽這些村民的議論,就知道注意力被成功的轉移了。
畢竟嘴上雖然說的厲害,但是確實也不會真到自己家裏搜去。
如今雖然飢荒,但村裏人好歹還有一口吃的,丟一只雞比起吃絕戶的這種事情,村民們還是更關注後者。
姜雨薇本來以爲是露餡了,結果沒想到被自己這相公三言兩語就逆轉,瞬間就沒有人關注丟雞的事情了,眼睛看着羅文傑有了一絲崇拜,而方婉提着柴刀都打算幹架,結果瞪大眼睛看到這三兩句唾沫就咋就變成自己這邊占理了?
而羅文傑完全就沒給羅三叔機會。
“抓藥?三叔......那藥呢?難不成你真是不打算讓侄兒活着,好霸我房、占我地,把這兩媳婦送到你家文瑞屋頭去?”
這話一出,算是將羅三叔的打算完全挑明了。
這兩日羅文傑在村裏出入,看到這些村民的反應,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的事情已經傳開,躲開自己的就是怕染上病或者晦氣。
跟自己能打招呼的也都一些親緣比較近一點的。
這事也只可能是羅三叔傳揚出去,爲的是等自己死後謀奪家產名正言順而已。
羅三叔看到這村民已經開始看自己的目光變的鄙夷起來,頓時也就慌了神。
“藥.....藥......對對,你看,文瑞這就送來了!”
三叔吃絕戶的打算被羅文傑這樣當衆揭穿,頓時有些慌亂,抬頭看見提着紙包的羅文瑞過來,猶如看到了救星。
“爹,這是咋了?”
羅文瑞上前看到圍了一堆人,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看到羅文傑身後的方婉和姜雨薇,頓時神情一滯。
二女在縣城和路上衣着破爛,臉上還有污跡,但是如今洗幹淨了臉蛋,換了衣裳,絕美的樣子讓羅文瑞垂涎三尺。
“別廢話,這是給文傑的藥吧?”
三叔一把奪過羅文瑞手中的紙包,看了一眼然後就給羅文傑送了過來。
“文傑啊,這可是縣城裏面最好醫館郎中開的藥,貴着呢,我讓文瑞幫你分成了每日服用的份量......三叔咋能拿你撫恤銀子呢......”
“三叔,這藥多少錢?”
羅文傑接過紙包,隨意的問了一句。
“額.....三百文.....不.....五百文.......”
三叔一陣慌亂。
“哦,那我還真是誤會三叔了,以爲三叔要貪我拿命換的銀子呢.......”
羅文傑神色一緩,將紙包遞給身後的姜雨薇。
三叔一臉尷尬。
“哼,衙門給了二兩銀子,剩下的呢?”
就當羅三叔剛鬆一口氣時候,拿着柴刀的方婉突然大聲質問。
“這配合,挺默契的啊!”
羅文傑一愣,沒想到這方婉竟然能如此默契的在這個時候發難。
不過一回頭卻看到方婉呵斥的時候,眼神中卻是很疑惑的看着姜雨薇,頓時就明白這話是姜雨薇教的。
“啊?剩下的....剩下的......”
羅三叔在這一衆村民面前慌了神,自己確實沒想到羅文傑竟然將這事情大庭廣衆之下挑明,讓自己一下手足無措。
“三叔莫慌,我也知道,這幾天您替我操勞也是辛苦,要不這樣,我也不能讓您白操勞,抓藥、還有那十斤粟米,我給您折算個一千文,多了就算侄兒孝敬,改日您將剩下的一千文給我送來就行,要不是我這一家三口要吃喝,全給您也是應該的!”
......
“文傑這小子還是寬厚啊......”
“仙丹也要了不了五百文,這羅老三可是賺了啊!”
“唉,四房這小子也是可憐,這虧只能自己咽了......”
村民一聽,紛紛都站隊了羅文傑,都覺得這三叔占了便宜。
三叔憋的滿臉通紅。
“爹......什麼一千文?”
羅文瑞從一出現就一直偷偷看方婉和姜雨薇,一時間沒聽明白發生了什麼。自己早上交代自己給藥裏面加料,他出門找那只母雞去了,爲何一轉眼變成給羅文傑送錢了?
“行,改日我就給你送來.......別看了,走!”
看着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三叔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最後一跺腳,直接拽着羅文瑞就快步離開。
羅文傑硬生生的將一場抓贓現場變成了道德綁架案件,現在全村都知道三叔欠自己一千文。
......
“我說文傑啊,你這三叔進城把你接回來一趟就賺了你一千文,下次再有這事你也照顧一下我唄?”
大疤瘌完全忘記昨日被方婉揍的情景,湊到羅文傑跟前調笑。
“成,只要你也得個將死的病,我去拉你!”
羅文傑抬起腳,做出要踹的動作。
這大疤瘌一見,連忙跳開。
看到沒有了熱鬧,村民也很快散開。
一場大瓜吃完,已經沒有人再在意三叔家丟雞的事情。
而羅文傑看了一眼走開的大疤瘌,突然腦中的因果預測畫面又再次出現。
“這能力還真是挺實用啊!”
這能力有時候會有點不受控制,看人的時候偶爾會直接觸發。
並且羅文傑也嚐試過,如果一天用第二次就會頭痛欲裂。
這次大疤瘌觸發的畫面,讓羅文傑都覺得專門給自己送禮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