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天黑。
楚玄是被餓醒的。
他睜開眼，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
昨天晚上爲了趕工，他把丹田裏好不容易攢的那點靈能榨得一滴都不剩，精神力也嚴重透支。
他現在只想吃東西，吃很多很多東西。
他晃晃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推開房門。
院子裏，筱舞正坐在小馬扎上，手裏捧着一本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線裝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你醒了。心率55，血壓偏低，建議立刻補充能量。”
“餓死了……”楚玄有氣無力地擺擺手，摸了摸自己幹癟的口袋。
錢，昨天買包子花了一些，現在還剩一千二百八。
省着點花，還能吃幾天烤面筋。
他嘆了口氣，拖着沉重的步伐，準備去開觀門，出去覓食。
手剛搭上門栓。
“對了，下午有人來找你。”筱舞忽然說。
“誰啊？”
“昨天那三個人。”
“哦。”楚玄隨口應了一聲，沒太在意。估計是來感謝的，或者問問後續保養事宜。
他拉開觀門。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的台階上，坐着三個人。
虎哥，瘦猴，孟莉。
三個人聽到開門聲，齊刷刷地抬起頭，看到楚玄，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大師！”
三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來，跟彈簧似的。
楚玄看着他們三個，又看了看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這都幾點了？他們在這坐了多久？
一個念頭，在他那被飢餓占據的大腦裏，緩緩浮現。
送上門的……羊毛？
還是一次三只。
楚玄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剛剛閉關結束的疲憊而又淡然的口吻開口。
“三位道友，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虎哥連忙擺手，“是我們打擾大師清修了！”
“無妨。”楚玄擺了擺手，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正好貧道也已功行圓滿，腹中空空。相請不如偶遇，不如，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好好好！”瘦猴激動得直搓手，“大師想吃什麼？黑石集市東頭新開了一家燒烤，味道絕了！”
“燒烤燥氣太重。”楚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筱舞，“不利於固本培元。”
他其實是覺得燒烤那玩意兒吃不飽，而且煙熏火燎的，對筱舞這個精密儀器可能不太友好。
“那……大師您說吃什麼？”虎哥恭敬地問。
楚玄沉吟片刻，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天冷，吃點熱乎的。就吃火鍋吧。”
火鍋，熱氣騰騰，食材豐富，葷素搭配，最適合補充能量。
“好！聽大師的！”
……
黑石集市裏有一家老字號火鍋店，叫“周記”，地方不大，但生意火爆。
楚玄他們到的時候，店裏已經坐滿了人，空氣中彌漫着牛油和香料混合的濃鬱香氣。
老板在門口加了張小桌，四人正好坐下。
“大師，您點！想吃什麼點什麼，別客氣！”虎哥把菜單遞了過來，一臉豪爽。
楚玄也不客氣。
他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老板，鍋底要鴛鴦的，一半牛油重辣，一半菌菇清湯。”
他自己無辣不歡，但得照顧筱舞。
“肥牛三盤，羊肉卷三盤，毛肚，黃喉，鴨腸，腦花……都來一份。”
“素菜？金針菇，豆皮，油麥菜，再來份寬粉。”
楚玄一口氣點完，感覺自己還能再戰。
虎哥三人聽得眼皮直跳，但臉上全是笑容，一個勁兒地點頭。
“夠！大師胃口好，是福氣！”
筱舞坐在楚玄身邊，好奇地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麼嘈雜、充滿煙火氣的地方。
她看着桌子中間那個咕嚕咕嚕冒着熱氣的銅鍋，藍色的瞳孔裏倒映着跳動的火光。
“這是什麼？”她小聲問楚玄。
“火鍋。”楚玄解釋道，“一種很古老的烹飪方式，把食物放進沸騰的湯裏燙熟了吃。”
很快，菜就上齊了。
紅白相間的肉卷堆成了小山，各種食材擺了滿滿一桌。
楚玄夾起一片肥牛，放進滾開的辣鍋裏，筷子攪動幾下，肉片由紅轉白，立刻撈出，在蒜泥香油碟裏一滾，送進嘴裏。
香，辣，燙。
一股暖流從喉嚨滑入胃裏，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飢餓。
活過來了。
他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
“大師，您昨天那個……核心升級，順利嗎？”
瘦猴看着楚玄，小心翼翼地問。
“尚可。”楚玄嘴裏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回答。
什麼核心升級，就是睡了一大覺。
“大師果然是高人！”孟莉一臉崇拜，“我們這種普通馭靈師，每次出任務回來，累得跟死狗一樣，哪像大師，睡一覺就能功力大進！”
楚玄心裏翻了個白眼。
你們那是靈力消耗，我這是精神力透支，能一樣嗎？
他沒接話，夾了一筷子燙好的羊肉，放進筱舞面前的小碗裏。
“嚐嚐這個，清湯鍋的，不辣。”
筱舞學着他的樣子，用筷子夾起肉片，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後放進嘴裏。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
“數據錄入：鮮、香、嫩。”
“好吃就多吃點。”
楚玄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
虎哥三人看着楚玄那風卷殘雲的架勢，非但沒有心疼，反而愈發恭敬。
高人嘛，消耗大，吃得多，這很合理。
瘦猴更是主動拿起公筷，給楚玄的碗裏添了一大筷子羊肉。
“大師，多吃點，不夠再加！”
楚玄也不客氣，來者不拒。
他現在是真的餓，感覺身體被掏空，急需大量能量補充。
一頓飯，吃得熱火朝天。
虎哥三人頻頻敬酒，當然，敬的是茶水。楚玄來者不拒，喝得面不改色。
只有筱舞，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小口小口地吃着楚玄給她夾的菜，大部分時間都在觀察。
她看着楚玄在紅鍋裏撈出一片沾滿了紅色湯汁的毛肚，吃得一臉滿足。
紅色的鍋底，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散發着一股霸道的香氣。
而她面前的菌菇鍋，清湯寡水，雖然也鮮，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楚玄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