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餘不元左看右看,終於看見媳婦的身影,恨不得飛奔過去,腿腳快出殘影。
官淑蘭看着走到自己跟前氣喘籲籲的丈夫,開口詢問:“咋了,這麼急?出什麼事了?”
餘不元喘了兩大口氣,搖搖頭,“沒事,就是飯熟了也不見你回,擔心你不認識路,所以出來看看。”
官淑蘭被氣笑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不認識路?你看我鼻子下面是什麼?”
官淑蘭知道餘不元是關心她,她就是逗逗她。果然被她這麼一說餘不元耳朵尖都是紅的。心想:都老夫老妻了,這麼不僅逗。
官淑蘭將手挽上餘不元的胳膊,“走,回家吃飯。”
官淑蘭這個舉動放在九十年代沒啥,七幾年的時候還沒有開放成這樣。在官淑蘭挽住餘不元的瞬間,餘不元就整個人彈開了,“這是在外面,注意......注意影響。”
官淑蘭笑得前仰後合,餘不元才知曉她是故意的。
二人有說有笑的走到家門口,聽見隔壁陳老大家突然傳出孩子的大哭聲。二人趕緊推門進去,看見陳亞芳端着整個左手剁着腳大哭,腳下是整碗的面條傾倒在地上。
哭聲同樣驚動了在屋裏忙碌的媽媽孫美英,只見她趕緊拉着陳亞芳塗草灰。
官淑蘭趕緊出言制止,“這樣不行,不元,快,從井裏打水上來。”
餘不元依着媳婦的話將一桶井拔涼打上來放在媳婦旁邊,官淑蘭在餘不元打水時早已拿起水瓢和水盆,這時已經一瓢一瓢的舀水,慢慢澆在陳亞芳的左手上。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陳亞芳的哭聲漸漸止住。官淑蘭見被燙的地方皮膚只剩下一點紅時才停止澆水,放開陳亞芳的手。起身想了想,還是猶豫着開口對孫美英說:“燙傷,要盡快進行局部降溫,沖涼水是最有效的方法,沖個一刻鍾就差不多了,不能用草灰。”
尷尬的氣氛在三人身邊圍繞。原本兩家沒什麼積怨,自從陳老大去世後,餘不元念着孫美英一人帶兩個沒有成年的孩子不容易多番幫助。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一來二去,傳到官淑蘭的耳中,她不愛餘不元,但是不能忍受因餘不元給她帶來的侮辱,與餘不元大鬧了一場,還因此病了幾天,把餘不元心疼的不行,自然順着她沒有再與孫美英來往。
七九年大旱,隊裏生產隊糧食顆粒無收,連草根樹皮都被扒光了。孫美英家更是雪上加霜,兒子十八歲陳廣春好吃懶做,女兒陳亞芳剛十二歲,全家主要靠孫美英那點工分過活。
餘不元看不下去,偷偷送糧食過去被隊裏人看個正着,硬說他們搞破鞋,不然那麼珍貴的糧食怎麼會給外人,更有甚者後來傳成陳廣春和陳亞芳都是餘不元的種,就連陳老大的死都是一場“潘金蓮毒殺武大郎”的戲碼。
孫美英受不了自殺而死,沒過幾年,陳廣春偷鐵路上的東西被打死,陳亞芳十六歲被逼着嫁人,被婆家欺負道精神失常......
等陳亞芳的燙傷沒事了,孫美英看着地上的面條心疼死了,對着女兒又打又罵,“死丫頭,讓你小心點,你知不知道這碗面條的白面是我多不容易才攢出來給你們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