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月光總是帶着股鐵鏽味。
林越數到第三百道刻痕時，隔壁的李默終於能勉強坐起來了。這些天他很少說話，只是每天清晨會對着林越的方向拱拱手，算是謝過那日的療傷丹。
這天半夜，通道裏的巡邏獄卒剛轉過拐角，李默突然用靈力包裹着聲音傳過來：“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林越正在提純靈力的手微微一頓。他能感覺到李默的靈力波動比昨天穩定了些，斷腿處似乎凝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 看來這李家確實有些秘法，僅憑一枚劣質療傷丹就能恢復得這麼快。
“說。” 林越的回應簡單幹脆，指尖繼續引導着靈力在經脈中流轉。
隔壁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似乎是李默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前輩可知‘噬靈訣’？”
林越的眉峰悄然蹙起。噬靈訣？他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上見過記載，那是種早已失傳的禁術，能通過吞噬他人靈力快速提升修爲，但代價是會被靈力反噬，最終爆體而亡。
【系統：檢測到禁術關鍵詞，自動觸發 “術法辨識（初級）”。警告：此術法危險系數 99.9%，修煉者死亡率堪比喝毒藥自盡。】
“略有耳聞。” 林越不動聲色地回應，“據說修煉此術者，沒有一個能活過三年。”
“前輩果然見識廣博！” 李默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興奮，隨即又低落下去，“但晚輩別無選擇。我必須在半年內突破金丹期，否則……”
“否則怎樣？” 林越追問。
隔壁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聲苦笑：“否則我李家滿門，都會死在三皇子手裏。”
林越的指尖驟然停在丹田處。三皇子？果然和他有關。
“你知道些什麼？” 林越的聲音冷了幾分。他能感覺到，李默這話裏有水分 —— 以三皇子的行事風格，若真想滅李家，絕不會留着李默這個活口。
李默似乎被問得一愣，隨即急促地說道：“前輩若肯幫我，我願將噬靈訣的完整心法奉上！此術雖然霸道，但只要能突破金丹，我就能找到證據，揭露三皇子走私軍用靈草的罪證！”
“走私軍用靈草？” 林越心中掀起波瀾。他當年撞破的，不過是三皇子走私普通靈草，若是軍用靈草，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 那可是足以株連九族的大罪。
【系統：宿主請注意，對方試圖用禁術換人情，建議先假裝答應，套出情報後再反手舉報。獎勵 “演技（進階）”—— 現在你能騙過測謊儀了。】
林越壓下心頭的震動，故意讓聲音帶上幾分猶豫：“噬靈訣太過陰損，我若幫你，豈不是助紂爲虐？”
“前輩放心！” 李默連忙道，“我只需用此術突破瓶頸，之後定會廢去修爲以證清白！況且……”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這噬靈訣的最後一頁，記載着如何在天牢中感知禁地的能量波動，前輩難道不想知道天牢的秘密嗎？”
林越的瞳孔微微收縮。禁地的能量波動？這才是李默真正的籌碼。
他假意沉吟片刻，才緩緩道：“也罷，我便信你一次。但噬靈訣太過凶險，你需按我說的步驟修煉，不可操之過急。”
“多謝前輩！” 李默的聲音裏滿是感激，隨即開始低聲念誦噬靈訣的口訣，“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林越一邊聽，一邊運轉術法辨識。系統面板上立刻浮現出一行行紅色的警告：【檢測到術法異常！此術法被人爲篡改，第三段心法暗藏魂噬咒，修煉者會淪爲他人傀儡！】
“果然有問題。” 林越心中冷笑。這李默要麼是被人當槍使了，要麼就是故意想拉自己下水。
他沒有點破，只是在李默念到第三段時突然打斷：“等一下，這段心法似乎有誤。應該是‘氣行周天，而非‘血行周天’，你記錯了。”
隔壁的李默明顯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訕訕道：“前輩說的是，是晚輩記錯了。”
林越能感覺到，李默的靈力波動出現了一絲紊亂 —— 看來是被說中了要害。
【系統：宿主的老六行爲越來越熟練了！獎勵 “心智 + 2”—— 現在你能一眼看穿三歲小孩的謊言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越每天都會 “指導” 李默修煉篡改後的噬靈訣。他故意將幾個關鍵節點顛倒，既讓李默的修爲有所精進，又讓魂噬咒無法徹底生效，同時還能不斷從李默口中套取情報。
原來那批蠻族秘寶裏，確實有一枚能助人突破金丹的 “血龍玉”，但李默在入獄前就將玉藏在了青陽城的一處密室。三皇子之所以留着他，就是想通過他找到血龍玉的下落。
“那你爲何要修煉噬靈訣？” 林越故作不解，“只要說出血龍玉的位置，你未必不能活命。”
隔壁傳來一聲冷哼：“三皇子狼子野心，就算交出玉，他也絕不會放過我李家！我必須親自拿到血龍玉，用它突破金丹後，再帶着證據去找鎮南將軍！”
林越挑眉。這說辭聽起來天衣無縫，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 李默提到鎮南將軍時，靈力波動有一瞬間的凝滯，像是在隱瞞什麼。
【系統：檢測到謊言氣息，獎勵 “讀心術（殘片）”。使用提示：別總盯着獄卒看，容易被當成變態。】
這天深夜，李默修煉結束後突然問道：“前輩，您說三皇子會不會派人行刺我？”
林越正在擦拭那枚避水珠殘片，聞言動作一頓：“你怕了？”
“不是怕。” 李默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詭異的興奮，“我是在想，若是有人來刺殺，前輩或許能趁機拿到天牢的鑰匙……”
林越的眸光驟然變冷。來了。這才是李默真正的目的 —— 他根本不是想靠自己出去，而是想利用林越！
他故意打了個哈欠：“再說吧，我累了。”
關掉靈力傳音的瞬間，林越聽到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禁術是否暗藏陷阱？
林越看着掌心的避水珠殘片，月光透過縫隙落在上面，折射出細碎的光斑。陷阱自然是有的，但李默大概沒想到，真正的獵人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
他想起李默描述血龍玉時，總會下意識地摩挲左手無名指 —— 那裏有一道淺淺的戒痕，顯然常年佩戴儲物戒指。而按照天牢的規矩，囚徒入獄時所有物品都會被沒收，那枚戒指現在在哪？
“不急。” 林越將避水珠收進懷裏。他有足夠的耐心，等着看這場戲最後會如何收場。
通道盡頭的油燈突然閃爍了一下，林越抬頭時，正看到一個黑影在禁地方向一閃而過。他的靈力探查瞬間鋪展開去，卻只捕捉到一縷極淡的血腥氣 —— 和李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