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金之精!
看到【諸天寶鑑】給出的信息,陸明心頭一震。這可是四階煉器材料,對於築基期修士都算得上是珍貴之物,怎麼會出現在低階學徒使用的煉丹室廢渣裏?而且是以殘渣的形式出現?
唯一的解釋就是,劉師叔在那幾間煉丹室裏,正在嚐試煉制某種需要用到庚金之精作爲藥引的特殊丹藥,而且很可能失敗了,導致這部分珍貴的材料被污染廢棄。
“需要用到庚金之精的丹藥……絕非尋常。”陸明眼神閃爍。劉師叔一個築基初期的丹師,按理說接觸不到這個層次的丹方和材料。這背後,恐怕牽扯不小。
他仔細回憶那間煉丹室近期的廢渣成分,試圖拼湊出劉師叔可能煉制的丹藥。廢渣中除了庚金之精,還有幾種火屬性烈性靈植的殘骸,以及一種名爲“玉髓芝”的溫和靈藥的焦糊部分。
“火屬性靈植爲主,玉髓芝調和,庚金之精爲引……這配伍,剛猛霸道,又要求極高的平衡。”陸明在【諸天寶鑑】中飛速推演着可能的丹方,“方向似乎是……沖擊瓶頸,或者,淬煉某種東西?”
線索太少,無法得出確切結論。但可以肯定的是,劉師叔在進行某種秘密煉丹,而且成功率似乎不高,否則不會頻繁產生含有庚金之精殘渣的廢料。
這對陸明而言,既是風險,也是機遇。風險在於,一旦被發現他在窺探秘密,後果不堪設想。機遇在於,這些“廢料”中蘊含的價值,遠超想象。哪怕只是極其微量的庚金之精殘渣,若能有效提純積累,也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他按捺下心中的波瀾,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繼續觀察,更謹慎地收集那些特殊的廢渣樣本。
接下來的日子,陸明更加低調,將“老實本分”的雜役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他一絲不苟地完成清理工作,對周焱偶爾的刁難和斥責也逆來順受,仿佛真是個膽小怕事、毫無背景的普通雜役。
然而,暗地裏,他對那三間特殊煉丹室的廢渣處理得愈發精細。他利用【諸天寶鑑】的解析,在分類時,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些含有特殊成分(尤其是庚金之精殘留)的廢渣,分離出極小的一部分,悄悄存入空間。由於每次截留的量都微乎其微,混合在大量的普通廢渣中,根本無從察覺。
同時,他也沒有放下自身的修煉和“副業”。在【諸天寶鑑】空間內,他利用五倍時間流速,修爲穩步向煉氣四層邁進。對符籙的鑽研也未曾鬆懈,清潔符的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三成左右,並開始嚐試繪制更復雜、也更有價值的“輕身符”。
之前煉制的“青木液”和“安神霧氣”還有少量庫存,但他暫時不敢通過柳小凡的渠道出售,以免引火燒身。坊市那邊,也需要一個新的、更安全的出貨渠道。
這一日,陸明輪休。他再次改變裝束,戴上鬥笠,來到了青嵐坊市。
他沒有去擺地攤,而是徑直走進了那家他曾售賣過清潔符和“青木液”的“百煉軒”。
掌櫃依舊那副精明的模樣,見到陸明,抬了抬眼皮:“道友這次需要什麼?”
陸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實則是靈獸袋)取出兩樣東西,放在櫃台上。一個玉瓶,裏面是稀釋過的“青木液”;另一個則是新近成功繪制的“輕身符”。
“掌櫃的,看看這兩樣東西,貴店可還收?”
掌櫃先拿起玉瓶,嗅了嗅,又看了看色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靈液,比上次那瓶生機似乎更濃鬱了幾分,提煉手法也更顯純熟。不錯。”他又拿起那張“輕身符”,手指拂過符文,感受着其中穩定的靈力流轉,點了點頭,“輕身符,繪制難度不高,但道友這筆法穩健,靈力均勻,算是良品。”
他沉吟片刻,報出價格:“靈液,一瓶作價六塊下品靈石。輕身符,市面收購價一般在五塊靈石左右,你這張品質上乘,算你六塊。”
這個價格比陸明自己擺攤零售略低,但勝在穩定、安全,不用拋頭露面。
陸明沒有討價還價,直接又取出兩瓶“青木液”和兩張“輕身符”:“就按掌櫃的價格。”
掌櫃有些意外地看了陸明一眼,能一次性拿出這個數量的成品,看來這鬥笠客並非普通的散修。他爽快地支付了三十塊下品靈石。
交易完成,陸明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狀似無意地問道:“掌櫃的,貴店人脈廣闊,不知可否長期收此類靈液和符籙?價格可以稍低一些,但求穩定。”
掌櫃眼中精光一閃,明白了陸明的意思。這是想找一個固定的、隱蔽的出貨渠道。
“長期供應?”掌櫃捻了捻胡須,“若道友能保證每月至少提供十瓶此種品質的靈液和十張良品符籙(種類不限),價格可按方才的九成結算。並且,我百煉軒可保證,絕不探究道友來歷,銀貨兩訖。”
陸明心中盤算,這個數量在他的能力範圍內,而且九成價格也完全可以接受。最重要的是,有了百煉軒這個渠道,他以後出手東西就安全方便多了。
“可以。”陸明點頭,“不過,我需要的靈石,希望有一部分能以特定材料抵扣,清單我稍後給掌櫃。”他打算借此機會,收集一些研究廢渣和繪制更高級符籙所需的材料。
“沒問題!”掌櫃露出笑容,“合作愉快。道友以後有貨,可直接來後院找我,我會吩咐夥計。”
離開百煉軒,陸明心中一定。總算解決了資源出手的渠道問題。有了穩定的靈石和材料來源,他的修煉和各項研究都能更快推進。
他並未在坊市多留,采購了一些制符和配置藥散的基礎材料後,便迅速返回宗門。
剛回到雜役區附近,他就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幾個相熟的雜役弟子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臉上帶着憤慨和無奈。
“陸師兄,你回來了!”張大山看到陸明,連忙迎了上來,胖臉上滿是愁容,“出事了!”
“怎麼了?”陸明問道。
“是馬材師兄!”張大山壓低聲音,“他……他昨天去後山采集任務,失足跌落懸崖,等人發現時,已經……已經沒氣了!”
馬材死了?
陸明瞳孔微縮。失足跌落懸崖?這麼巧?
他立刻聯想到之前馬材曾向他求購“青木液”被拒,以及趙管事那意味深長的眼神。黑風崖任務中,趙管事就曾借刀殺人,如今馬材死得如此“恰到好處”,很難不讓人懷疑。
是趙管事嫌馬材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知道了些什麼,順手清理掉了?還是因爲自己拒絕了馬材,間接導致了他鋌而走險去後山危險區域,最終遇難?
無論原因如何,馬材的死,都像一記警鍾,敲在陸明心頭。在這青嵐宗,尤其是底層,人命如同草芥。趙管事此人,心狠手辣,必須更加提防。
他臉上露出適度的震驚和惋惜,嘆了口氣:“怎會如此……馬師兄他……唉。”
他沒有多說什麼,與張大山等人感慨了幾句,便返回了自己的木屋。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陸明坐在床上,眼神沉靜。
馬材的死,讓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所處環境的殘酷。丹房的秘密,趙管事的狠毒,都如同隱藏在暗處的利刃。
但他並沒有畏懼,反而有種莫名的冷靜。他攤開手掌,掌心似乎還殘留着方才交易得來的靈石的觸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