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謝澤霖陪着阮向薇在救援現場站了半天。
每次救援隊抬着擔架出來時,阮向薇都會上前查看那人是不是顧錦程。
可無一例外,全都不是。
謝澤霖今天站了一天,此時也開始不耐煩起來,他有些委屈的拉了拉阮向薇的胳膊:“阮總......我覺得錦程哥肯定已經跑出去了,你不用這麼擔心的。”
阮向薇有些麻木的點了點頭:“但願吧。”
她也說不出來自己爲什麼要守在這,是怕爺爺責怪?還是真的擔心顧錦程的安危......
她不知道。
救援開展的第二天,手機上報道了這次地震中的所有傷亡情況,沒有人民,只有冰冷的數字統計。
阮向薇坐在書房內一遍遍的看着手機上的新聞,腦海中卻總想起昨天早晨,顧錦程最後一次叫她名字的模樣。
驚慌,埋怨,釋然,只是短短幾秒,顧錦程竟然會有這麼多情緒。
她有些煩悶的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走出書房時,看到傭人正按照她訂下的規矩,四處噴灑着她專門找人定制的高濃度薄荷香水。
薄荷的清香縈繞在鼻尖,原先他覺得好聞的味道在此刻卻變得格外刺鼻。
忽然,一陣電流穿過頭頂,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經。
阮向薇頭疼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卻沒想到一些零散的畫面迅速出現在她的記憶裏,還沒來得及細細回憶,又很快消失不見。
回過神來後,他朝着正在廚房準備她睡前熱牛奶的吳媽喊道:“吳媽,今天的早餐還沒好嗎?”
正在收拾廚房的吳媽停下手上的動作,過了許久,她才支支吾吾的開口:“小姐,從前您的早餐都是少爺在準備......他從來不讓人插手的。”
“您要不等他回來再......”
阮向薇的身體明顯一愣,眼神瞬間失焦,過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知道我的喜好?”
這些年,她對顧錦程的態度實在算不上好。
在她看來,顧錦程這五年裏對她做的所有事,都是爲了錢而對她獻殷勤。
她在醫院醒來的第一天,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他的床邊握着她的手熱淚盈眶。
接着,她的母親全程黑着臉替他們舉辦了世宋婚禮,她什麼也沒幹,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綁着結了個婚。
她一直都認爲,這是家族安排的聯姻。
後來,她找人了解過顧錦程的身世,貧民窟,父親常年酗酒,母親早逝,相依爲命的奶奶在她上高中那年去世了。
就連大學的學費都得靠村子裏的人接濟和他自己勤工儉學才勉強湊夠。
這樣低賤的身份,她怎麼可能會倒追他?
“是的啊,您之前得了急性流感,咳得不停,也是少爺給你熬了雪梨湯清肺。”
“之前刮大風,把您之前精心栽種的藤本月季的花架被風吹倒了,少爺連雨衣都沒穿,冒着大風大雨將花架重新固定。”
“一直以來少爺對您的事從來都是親力親爲,您愛吃法餐,他還專門去拜師學藝呢......”
吳媽的聲音還在繼續,可阮向薇卻覺得腦海裏一陣眩暈。
怎麼可能,她不相信顧錦程會爲了他的事情這麼上心!
吳媽朝着窗外看了看,有些疑惑:“說來也怪,少爺怎麼還沒回來啊,平常他都不會夜不歸宿的......”
阮向薇走下樓,看向窗外,心裏莫名有些空:“他......可能不會回來了......”
吳媽嘆了一口氣,以爲二人又鬧別扭了。
她轉身朝着廚房走去,很快又想起昨天發生地震時,頂樓的雜物間發出一陣巨響。
那個房間的鑰匙平常都是顧錦程拿在手上,也不知道裏面都放了什麼。
“小姐,少爺平常用的那個雜物間昨天似乎有什麼東西倒了,我要不要請個開鎖師傅來......”
阮向薇坐在沙發上,煩躁的捋了捋頭發:“請吧。”
話音剛落,握在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爺爺......”
阮老爺子強壓怒意:“限你一小時之內回到老宅。”